麼都不在乎了,一刀從眼前張開的大口裡砍了進去,内力所及,那僵屍的頭顱頓時碎成齑粉。
他一手把眼前的僵屍扔了出去,而另一個僵屍已經向床邊走去。
周野斜沖過去,橫臂抱着那具僵屍,猛地撞向第三個。
他肩頭一痛,已經被某個僵屍一口咬中。
周野已經徹底瘋了,反手一刀砍下那顆頭,因為用力太猛,在自己胸口上也留下了一道血痕黑色的。
他抓着那顆頭的長發,流星錘一樣地四周亂掄,毫無章法可言。
他隻覺得渾身都在僵硬,但每塊肌肉都在劇痛。
他的刀砍向第三顆頭的時候,手上已經毫無力氣。
那具僵屍的腦袋半垂下來,雙手抓住了他的肩頭。
“阿野?”丁桀終于醒了,但顯然沒有完全清醒過來,不确定眼前是噩夢還是真實。
周野揮手把彎刀扔了過去他用不着兵器了,現在他的軀體就是武器:“有毒!接着,當心。
”
他抱着那具屍體滾在一起,徒手把那半拉腦袋撕了下來,竭力向地上砸去:“阿桀快啊”
丁桀捂着額頭,他覺得腦子裡一團混亂,像是一張墊紙,斑斑點點條條畫畫的,留下無數前面書畫過的痕迹,似乎是什麼,又好像什麼都不是。
左風眠說的過去,周野說的過去,剛才朦朦胧胧聽見的對話……他的夢境一張張被人揭走,他已經不知道身處何地……等一等!他猛地睜開眼睛。
“阿桀……”左風眠驚恐不已。
這種極深狀态的昏睡被突然喚醒,是很可怕的事情,而且……剛才她還什麼都來不及說,一切就已經被打亂,她沒來得及給他一個“曾經”。
“快來人哪!出人命啦”外頭有驚呼聲,看來他們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,整個玉宮都被凄厲的慘叫喚醒了,“禀告玉掌門!快禀告玉掌門!”
掌門?
像是聽見了召喚的咒語,剩下的三具僵屍頓了頓,向着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梆!第一個撞在牆上,然後僵直地轉身,這一次毫不費勁地找到了門。
左風眠裹着被單跳下來:“阿野”
周野渾身都被撕裂了,尤其是上半身,根本就是慘不忍睹。
毒氣早已侵入他的心脈,他隻是憑着一口氣撐到了現在。
他看看自己的身體,不服氣地笑:“怎麼蘇曠和卓然就能對付那麼多呢?是我沒用?”
一口氣洩了,他的臉色急遽變得烏黑。
左風眠伸手想要摸他,周野吃力地扭過臉:“别碰我……阿桀……”
左風眠的眼淚掉在地上:“對不起,阿野……我不能答應你。
我沒有了行雲,沒有了卓然,沒有了你……我不能再沒有阿桀。
”
周野撐着地,想要站起來,但幾次三番努力未果。
他像是有無數話要說,臉上的表情急遽變化。
他看着懵懂走近的丁桀,向左風眠伸出一隻手。
左風眠渾身一個激靈,後退一步。
丁桀好像終于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:“阿野!”
周野猛然跳了起來或者說,在他的想象中,自己跳了起來,但他的肌肉和關節早就壞死了,雙腳一離地,整個人立刻摔在地上,再也不動彈。
他保持着一個俯卧蜷縮的姿态,像很多年前,戴行雲在母豹子屍體下發現的小男孩一樣。
一樣的僵屍,卓然的死和阿野的死……丁桀終于崩潰了,他腦海裡沒有了長卷,隻有無數個斷章沖上來。
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,一頭向牆上撞去,像要把滿腦子的雜碎全都撞開。
左風眠連忙伸手去拉,丁桀随手一摔,她已經被重重扔出五尺開外。
左風眠這才發覺,這男人其實是一頭猛獸,那可怖的力量遠不是她可以駕馭的。
丁桀木然地坐着,鮮血從額頭上慢慢流下來,流過臉頰,流過胸膛,滴在自己的手上。
掌心紋路鮮紅,哪一條才是他的命運?
他緩緩站起來,慢慢地穿上衣服,仔細地束緊袍帶,甚至還順手捋了捋頭發,然後扯下一條床單,一圈一圈裹在周野的刀柄上。
“阿桀,你去哪兒?”左風眠惴惴地問,“你要做什麼?”
丁桀搖頭,拉起床單,回身抱起周野的身體。
這個小豹子忽然安靜下來,簡直叫人認不出來……他笑笑,向外走去。
左風眠愕然良久,她抱緊了肩頭,慢慢蹲了下去。
她已經夠堅強了,不是每個女人都能接受雲雨之歡時,被六個僵屍沖進來攪局。
丁桀還是走了,把她一個人和三具慘不忍睹的屍體留在一塊兒,又一次和他的兄弟離去。
……一個人留下,又是一個人留下!在最後的關頭,永遠是他們并肩作戰,而自己瑟縮在一個角落裡……
左風眠搖搖晃晃地站起來,一步步向外走。
這兒是藏經閣左側的客房,招待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貴客以及眷屬們,但現在隻有幾個昆侖弟子在小步奔跑,清點着傷亡人數,都是一副慌而不亂的樣子。
“丁夫人?”有人眼尖看見了她,被丁夫人裹着床單赤着雙腳披頭散發的樣子吓壞了。
“人呢?丁桀呢?”左風眠露出個優雅的笑她喜歡這稱呼。
那弟子指了指石梯:“丁夫人,下面亂得很,您還是……”
“江湖人真惡心,像一群嗜血的蒼蠅。
”左風眠伸手比畫了一下蒼蠅,險些春光乍洩,“多謝你啦,我要去喊他回家。
”
她赤着腳,裹着薄薄的布單,臉已經凍得烏紫這兒可是昆侖山巅的寒夜,一旦出屋,就是足以凍死人的冷。
“這位夫人這兒不是有毛病吧?”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