奪。
”
這話丁桀自是托大,狄飛白卻聽出了别樣意味來。
十幾年來在一群老人之間鞍前馬後勤勉奮鬥,終究是熬到這一天了,一隻巨手嘩啦一聲翻開那張看膩的書頁,下一章上,赫然标着他的名字。
狄飛白不自覺地就有了股鎮定而決斷的氣勢:“好,丁幫主神功蓋世,必定馬到成功。
”
袁不愠聞言一悚,已經知道了丁桀的意思。
他知道有這麼一位絕頂高手站在身邊,逃也不是打也不成,一按搖光劍,向頸中抹去。
丁桀彎刀飛起,沿着他的劍脊一抹而下,直削袁不愠五指。
袁不愠無奈撒手,一掌擊向自己頭顱,橫下心求死。
不想丁桀左手如電,斜鈎袁不愠手臂内側。
袁不愠正待後退,丁桀欺身而進,搶進袁不愠懷裡,左手自他肘下翻過,反抓住他後脊,自頸而腰,順勢一滑。
袁不愠“啊”的一聲悶哼,整個人倒在丁桀懷中。
好熟悉的手段……蘇曠微微顫抖,那一次丁桀廢他武功的劇痛,實在是刻骨銘心。
丁桀回頭:“蘇教主若能助我一臂之力,也是為武林立下汗馬功勞。
不知你意下如何?”
“能與丁幫主并肩作戰,我死而無憾。
”蘇曠點了點頭,對天顔囑咐,“天顔,等南枝回來,你隻管告訴她,我們已不必湊這個熱鬧了。
”
天顔不明就裡:“可是我哥……”
蘇曠拉了拉她的衣領,動作幾近無禮,卻看不出輕薄:“美人香肩,不是用來挨刀的。
天顔,老老實實待着,學會控制自己。
”
美人肩?天顔撫着肩頭,還在疑惑。
天怒握刀:“教主,我和你一起去。
”
蘇曠搖頭,他不信憑着一個人質柳銜杯就玩不出花樣來,也不信丁桀還不知道。
“去找你三弟吧,這個時候,狄兄想必不會為難你。
之後的事情,自己做決定。
天怒天顔,天笑不在了,柳銜杯怎麼把這班兄弟帶出來,你們怎麼把他們送回去。
”
“是。
”天怒天顔雙雙肅立,初生新竹一樣筆直挺拔。
這兩個人年輕得可怕,正是心無旁骛一意淩雲的年紀。
“唉……後生可畏。
”人群中,古老石宮的角落裡,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蒼老的歎息。
千丈冰湖,他們走得很慢很慢,每一步落下隻有輕微的咯吱咯吱聲,還有袁不愠重重的喘息聲。
蘇曠深深吸了口氣。
丁桀熟悉他發作的前兆,輕聲道:“阿曠,再走幾步後面有人看着。
”
蘇曠一拳直揮,丁桀不閃不避,閉上眼睛。
蘇曠的拳停在半空,手臂都在顫抖:“解釋!我跟你走到這兒,現編也要給我個解釋!”
丁桀緩緩睜開眼睛,笑了。
這個人怎麼活了快三十年,還是這等狗熊脾氣?他按下蘇曠的拳:“第一次我是真的忘了,第二次阿野死在我面前,我才慢慢記起來。
我能怎麼辦?阿曠,柳銜杯這一翻臉,我們的計劃根本就全完了,我隻能和你一樣,見招拆招是不是?我不明白你的火從哪兒來,因為袁不愠?我難道不能這麼對他?左風眠長在洛陽城,她那些伎倆不會憑空而來。
昆侖玉掌門莅臨我洛陽城,見了我二位副幫主不算,還要見副幫主夫人。
他一走之後,天下大亂,難道我還猜不出是誰在推波助瀾?”
袁不愠嘿嘿陰笑起來:“是又如何?教不教在我,學不學在她。
難得我隻用了一次深眠術,就知道洛陽城裡居然有個人,和我一樣厭惡丐幫。
”
丁桀冷冷地道:“可惜,可惜我們本來答應了柳銜杯,一路合作,直到救你出來。
如果不是左風眠忽然……嘿嘿,下手,你二哥也絕不會動用千屍伏魔陣,你也不至于是這個下場。
”丁桀的手在袁不愠肩頭一扣,分筋錯骨之下,袁不愠慘叫起來,他叫得絕望而凄厲。
這可能是最大的諷刺,他為了替大哥報仇,在洛陽教會了左風眠深眠之術,而左風眠放手施為,卻令柳銜杯最終大開殺戒。
他們兄弟三人一個跌落在地縫裡,一個潛伏在洛陽城,一個深藏在昆侖巅峰之中,彼此挂念,共同仇恨,如果有哪怕一絲溝通,就不會是現在這樣。
蘇曠聽不下去了,握住丁桀的手腕:“殺人不過頭點地。
”
丁桀哼了一聲:“他設計左風眠,毀了我們的全部計劃!柳銜杯殺了我總舵無數兄弟,還殺了阿野!蘇曠,我不是聖人,我隻不過是将計就計,暫時沒有認你而已!”
“我不是要聽這個!”蘇曠努力幹咽了一口唾液,他咬咬牙,“丁桀,你即使一直騙我也沒關系,我不在乎;你要殺了他們兄弟三個,我也沒話說。
但是我問你,左風眠當時追你出門,我追上左風眠,為什麼先到書房的是我?你去哪裡了,迷路了?”
丁桀整個臉色都變了。
蘇曠靜下來了,整個人像這冰湖一樣,浸在悲哀裡。
他默默地後退一步:“我居然一直在笑你是瞎子……”
丁桀不管袁不愠了,死死地抓住蘇曠的手臂:“你到底有沒有腦子?你走到這兒,你是魔教教主,柳銜杯是左使,你們是一條船上的,玉宮門一旦打開,人人得而誅之。
我讓他們兄弟相見,你能下手殺了他們?你現在和他們一刀兩斷,有什麼不好?柳銜杯怎麼對天笑的你看不見?你到底站在哪邊?”
“我隻問你,你出門之後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