幹什麼了?”蘇曠甩開他的手,“或者,你直接告訴我少林的慧言,是不是你殺的?”
丁桀幾乎在軟語央求:“阿曠,别逼我。
”
蘇曠自言自語一樣:“那時候我們都在書房,況年來和柳銜杯沒有這麼大的本事,如果不是你,就真的隻能是南枝了。
”
“我點了他的穴道。
”丁桀看着他,索性承認了,“你不能怪我,我不過是一睜眼看見了一個機會。
我們不是說好了要賭這一把?總有人要犧牲的。
”他單手一指石柱,“蘇曠你看,不管銀沙教怎麼上的山,你們一路打上來了!三大門派的掌門隻剩下我一個,現在他們三個就是千夫所指,我們除掉他們,這山頭就是你我兄弟說話你明白不明白?本來幾乎沒機會的賭局,是他們下了狠手,我們才有機會!現在往前走一步就好,我們廢了這雪山之會,我們重新告訴江湖我們的規矩,我們告訴他們,五百年的陳規陋習可以結束了你我來幹什麼的,不就是要這一天嗎?你還顧慮什麼?上山來的每個人都有傷亡的準備,兵不血刃,你騙小孩子嗎?蹴鞠還有人摔死,何苦我們刀頭上過日子的?婆婆媽媽的能成什麼氣候?是男人,不能怕死,也不能嫌髒!今天太陽落山之後,就是一個新的天下了。
蘇曠,我輩習武為何,不就是”
“别我輩!我和你都習武,但根本不是一回事情。
”蘇曠輕輕巧巧地挽了個刀花,“我答應過你的,一定做到。
”
丁桀的心沉了下去:“然後呢?”
蘇曠仰頭看着石柱:“然後祝丁幫主重整河山。
”
“蘇曠,我以你為平生知己,在你眼裡,我就是這種人?”丁桀笑得怆然,“我安排孫雲平回洛陽了,戴行雲會帶着人和種子,到美人肩下等我們。
他是我的親傳弟子,将來不管怎麼樣,丐幫會有他的位置。
”
他一刀狠劈,兩人之間的冰面上,頓時裂開一道深深劃痕。
不過咫尺,又是天涯。
“我虧欠你太多,蘇曠,這一程多謝了。
”丁桀滿眼的熱淚,猛甩頭化作冰雪。
他擡頭高叫,“況年來,柳銜杯,出來吧!再不出來,我可要把你們家老三千刀萬剮了”
他一腳踢在袁不愠肋骨上,袁不愠撞在石柱上又跌落下來,硬咬着牙不哼一聲。
丁桀似乎已經狂暴,搖光劍起,直向袁不愠削去。
“住手!”石柱頂上一聲大叫,兩條人影順着柱子滑了下來。
“老……老三?”況年來手抖得厲害,他沒法相信,沒法認出蜷縮成一團的那個“人”他沒有面目,不出聲音,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來,他是三弟……況年來輕輕捧着他的臉頰,“你沒死?也好,兩個哥哥就不用守在這兒替你報仇啦。
”
“大哥……大哥……”袁不愠倚在況年來肩頭,“我對不住你……二哥和我一直都不聽話。
嘿嘿,我們逃啊逃啊,逃了大半輩子,還是逃不過去。
二哥,你恨不恨?”
柳銜杯慢慢坐下,将三個酒壺擺在三人面前:“我們準備了三壺酒,準備看着那群人打進冰湖裡,哥哥準備了一湖的好菜呀……真是可惜呀可惜,怎麼就來了兩個呢?”他緩緩抽出銀劍,“蘇曠,你滾,這兒沒你的事。
”
丁桀大笑起來:“就憑你?”
“就憑我。
”柳銜杯橫劍一指,“疾!”
和着天音破的内息,銀劍劍鋒上一股劍氣疾吐,尺半厚的冰面上立即沖開了一個破洞。
丁桀剛一皺眉,一隻五指如鈎的爪子就從冰底伸了出來,向他的腳踝抓去。
柳銜杯口中不停:“疾!疾!疾……”
他帶着一絲快意一絲獰笑,劍指處冰面疾破,一隻又一隻手伸出來,淩空亂抓亂舞。
丁桀一邊閃避,一邊冷笑:“技蓋止于此乎?”
柳銜杯舉起酒壺來,對嘴呷了一口:“好叫丁幫主得知,這個千屍伏魔陣,重中之重就是一個‘陣’字。
而這個陣嘛,非在水中不可。
”他雙眉一蹙,雙手握劍,淩空向丁桀撲去,大喝一聲,“殺!”
丁桀仰面閃過劍鋒,與此同時,淩空亂舞的十幾隻手一起扣住冰面,齊齊向下一壓,四尺方圓的一塊厚冰向水下急沉。
蘇曠連“小心”都沒來得及喊,丁桀的人影就已經不見了。
那塊冰慢慢浮上來,填滿了缺口冰上裂縫間小股小股地湧上清水,不多時,又慢慢封凍。
“丁幫主”遠處有遙遙喊聲,被山頂寒風吹得飄飄蕩蕩,但依然聽得出一衆驚心。
蘇曠一時間不知所措。
此陣破過兩次,一次在草料場,一次在木制大廳,全是火攻,可現在如何是好?
丁桀下水之後幾乎沒有一點兒動靜,像塊石頭似的。
他即使再不濟,也不至于一合不撐。
湖面上的裂紋越來越多,腳下是砰砰響聲,那些惡魔正在極寒的水中複活,想要破冰而出。
況年來乜眼看着蘇曠:“你要麼下去,要麼走湖面很快就會破了。
”
蘇曠握刀:“你們不是一樣沒走?”
三兄弟一起哈哈大笑起來。
柳銜杯從懷中取出那個盛着屍蠱蠱蟲的小盒,向三個酒壺裡各倒了一堆,然後揮手扔開:“來來來,咱們過去了再同這些好漢玩耍!大哥三弟,誰先幹?”
這是什麼樣刻骨的仇恨!
“我來!”袁不愠伸手。
“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