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未必可有效用。
”
雲震暗暗忖道:
“生死由命,損人利己之事,豈是大丈夫所為。
”
心念轉動,眼望張鑄魂,萬分感激地道:
“藥醫不死病,晚輩已是無望之人,不必白白遭踏藥物了。
”
張鑄魂知道在此情況之下,雲震絕不會服用這粒藥丸,輕輕歎息一聲,道:
“杭州别後,我為你的安危,一直放心不下,你且将這一年來的經曆,以及受傷的經過,叙說一遍。
”
雲震将頭一點,想了一想,道:
“晚輩懷帶‘玉符’,兼程北上;首先遇上那神偷裴大化……”
這時,石床上坐着北鬥劍張鑄魂,兩旁石凳之上,坐着武婆婆、那姓梅的中年女子、歸隐農、丐幫幫主周公铎、霹靂手李元泰夫婦、一本和尚,以及小叫化齊小冬,這些都是馳騁江湖,叱咤風雲的人物,此時全部默默然靜坐,細聽雲震叙說這一年來的經曆。
裴大化、石小妹、高潔、西門咎、雯兒、羅侯公子,這些都是雲震遇見過的重要人物,雲震也未想到,這一年來,自己的遭遇,竟是如此的複雜。
他将失“玉符”,得“羅侯心法”,入“小瑤池”練武,遇羅侯公子,身受重傷,以及最後蒙周公铎等救援,接應來此之事,從頭到尾細說一遍,話一講完,自己也有浮生若夢,不勝怅惘之感!
石室之中,寂靜了片刻,雲震忽向周公铎抱拳一禮,道:
“周幫主,那西門咎已有悔悟之心,尚祈幫主大度包涵,寬容一二,晚輩同感大德。
”
周公铎慨然道:
“小兄弟重情尚義,不才萬分佩服,看在小兄弟份上,我盡量周全就是。
”
雲震道:
“多謝幫主盛情。
”轉面一望李元泰夫婦,接道:
“小子無知,沖撞了賢伉俪,尚祈恕罪。
”
那白瑛莞爾一笑,道:
“小小誤會,早已冰釋,不用賠罪了。
”
雲震道:
“李夫人物勢似未痊愈,不知要不要緊?”
白瑛笑道:
“咱們早已推斷出來,我是傷在‘金陵世家’的‘修羅指’下,此事與你無關,你不用挂慮了。
”
霹靂手李元泰道:
“雲兄弟,你再仔細想想,你與那雯兒離開金陵以後,金陵王高華,是否暗小随護,一直将你們送到括蒼山内?”
雲震想了一想,沉吟道:
“那一次南下,路上疊遇沖突,受傷之人,尚有石小妹與衢州史文公恭的—名弟子,當時在下頭腦單純,将此事忽略過去,如今回想起來,确似有人在暗中随護,幾次出手傷人,不過,是否金陵王本人,在下就不敢确定了。
”
白瑛敞聲一笑,道:
“縱然不是金陵王,能夠傷人于無影無形之中,此人也夠厲害了。
”
那武婆婆突然大聲道:
“所謂‘玉符’,究系何物?”
那姓梅的中年女子道:
“師兄傷在何人手上,蘇師伯近況如何?師兄也該有個說明,以釋朋友之疑。
”
歸隐農道:
“正邪消長,關系武林大局,張大俠負傷如此沉重,朋友們實是放心不下。
”
北鬥劍張鑄魂長長歎息一聲,道:
“非是在下諱莫如探,實因此事關系重大,誠恐張揚開來,引起武林劇變,是以隐忍至今,一直未将内中的情由,向諸位吐露。
”
周公铎忽然離座而起,抱拳說道:
“張大俠貴體違和,尚須好生調養,兄弟暫行告辭,改日再來拜候。
”
張鑄魂微微一怔,随即會過意來,含笑道:
“周幫主請坐,在下并無難言之隐,幫主此時就走,倒顯得在下見外了。
”
周公铎肅然道:
“兄弟覺得,倘若事涉門戶之私,那确是不該公開宣揚了。
”
張鑄魂輕輕歎息一聲,道:
“道義之交,肝膽相照,幫主勿須顧慮。
”
他似是有着無窮的感慨,喟然長歎一聲,道:
“二十餘年前,我太乙門師徒二人,與羅侯宮結成不解之仇,其後每隔三年,必有一場惡鬥,雙方勝負難分,形成水火難容,誓不兩立之局。
”
歸隐農道:
“此事江湖上雖有所聞,但據老朽所知,從無外人目睹其事,不知詳情如何?”
周公铎道:
“最初一次決戰,地點在泰山‘日觀峰’上,雙方到場之人,皆是一師一徒。
”
雲震暗暗忖道:
“那羅侯公子白面無須,看去不過二十多歲,原來駐顔有術,實際年紀不小了。
”
霹靂手李元泰道:
“北道南魔,半斤八兩,但那羅侯公子有多大的本領,豈是大哥的敵手?”
周公铎道:
“當日一戰,結果如何?”
張鑄魂道:
“當日之戰,由我與羅侯公子首先比劃,當時兩人年紀都輕,相鬥之際,巧立名目,各炫所能,那羅侯公子武功才智,皆不等閑,我二人相鬥竟口,始終是個旗鼓相當,難分勝負之局。
”
李元泰眉頭聳動,道:
“那羅侯公子名氣不大,竟能與大哥打成平手,這倒是出人意料之事。
”
張鑄魂道:
“愚兄出道,早了幾年,在江湖上博得微名,那羅侯公子甫一出道,就遇上我師徒這等大敵,其實,強将手下無弱兵,那羅侯公子武功了得,乃是可想而知之事。
”
歸隐農道:
“後來怎樣?”
張鑄魂道:
“我二人尚未分出勝負,家師與那羅侯神君,已在一旁拼打起内功來了。
”
武婆婆道:
“結果如何?”
張鑄魂道:
“羅侯宮的看家本領是‘天辟神掌’,我太乙門的看家本領則是劍法,仗着寶劍之利。
月上東山之際,我已漸操勝算,隻須鼓起餘勇,便可将那羅侯公子傷在劍下了。
”
武婆婆道:
“你講快一點。
”
張鑄魂輕輕歎息一聲,接道:
“就在那時,月光之下,突然出現一人。
”
武婆婆眉頭一聳,道:
“出現了什麼人?”
張鑄魂似有無窮的感慨,長長歎息一聲,緩緩說道:
“那突然出現之人,是個秀發披肩,白衣賽雪,赤裸着雙足的少女。
”
雲震霍然一應驚,脫口說道:
“雯兒就是這種模樣。
”
那姓梅的中年女子一直未開口,這時突然插口道:
“那少女容貌定然很美。
”
張鑄魂點了點頭,道:
“那少女清麗之中,并有一種妩媚之态,說得上國色天香,人間絕色了。
”
那姓梅的巾年女子道:
“如此美女,自非等閑之輩。
”
張鑄魂道:
“那少女來得突兀,我四人覺得事有蹊跷,一齊停下手……”
姓梅的中年女子道:
“此女的魔力也夠驚人了。
”
張鑄魂恍若未聞,接道:
“一眼望去,那少女身無寸鐵,纖纖弱質,完全不像武林中人,尤其古怪的是,那少女肩負着一隻高約兩尺,精美細緻的古瓷花瓶,瓶中滿盛着清水。
”
武婆婆最為性急,見張鑄魂一闆一眼,講得慢吞吞的,不禁怒聲道:
“你講快—點,一口氣講完。
”
那一本和尚道:
“詳細一點,不可簡略了。
”
張鑄魂漠然一笑,道:
“羅侯師徒,皆是喜事之人,羅侯公子首先上前搭讪,詢問那少女的姓名,那少女反問羅侯公子,羅侯師徒素來不以名姓示人,那少女也不肯道出姓名,卻自提一個外号,叫作‘打水姑娘’。
”
白瑛道:
“她肩負瓷瓶,瓶中滿盛清水,叫作打水姑娘,倒也相襯。
”
武婆婆怒聲道:
“白瑛,不要打岔。
”
白瑛抿嘴一笑,垂首不語。
張鑄魂道:
“羅侯公子盤問那打水姑娘的來曆,那姑娘隻字不吐,羅侯神君問她的來意,那打水姑娘說是見我等惡戰竟日,定然口喝,她特地送來清水,為我等止渴,說罷之後,将肩負的瓷瓶,放置地上,請我等自往飲用。
”
武婆婆道:
“鬼話連篇……”頓了一頓,接道:
“快講!快講!後來怎樣?”
張鑄魂道:
“羅侯神君也感到事有可疑,但一來确是口渴,二來與家師争勝,首先運氣張口,将瓶電的水吸去小半,飲下腹中,家師豈能示弱,也照樣吸飲了小半瓶,餘下的清水,就由羅侯公子與我各飲其半,四人依舊分成兩起,繼續惡戰,那打水姑娘收回瓷瓶,站立一旁,靜靜觀我等拼鬥。
”
他似是講到了緊張之處,語音高昂,急促地道:
“我等飲水之初,原以為水中可能含有劇毒,那知适得其反,那水中确是滲有藥物,但卻并非通常的毒藥,而是一種具有強烈振奮作用的藥物。
”
武婆婆訝然道:
“那是什麼藥物?”
張鑄魂道:
“當時誰也不明真相,但覺片刻之間,精力盡複,元氣倍增,每人的功力都似憑空增高了不少,因此戰況也倍加激烈,唉!當
時那詭谲的變化,至今想來,依舊令人毛骨悚然,心驚不已。
”
周公铎道:
“那打水姑娘助長雙方的功力,使戰況更趨激烈,顯然心懷叵測,有唯恐天下不亂之意。
”
張鑄魂點了點頭,道:
“當時我等也有此感覺,隻是惡戰方酣,欲罷不能,雙方都想先擊斃敵人,再行追查那打水姑娘的來曆。
”
白瑛急道:
“張大哥快講,結果如何?”
張鑄魂道:
“當時,我連施殺手、重創那羅侯公子十餘劍,羅侯公子負傷累累,眼看即要倒下,哪知就在那時,家師與羅侯神君突然停下手來,隻聽那羅侯神君喊了一句‘三年之後’,北道南魔已各自攜帶弟子,倉皇落荒而遁。
”
衆人愕然,異口同聲道:
“何以如此?”
張鑄魂道:
“家師抓住我的手腕,以全力向前奔馳,我兩次詢問原因,家師皆不開口,正當我大惑不解之際,體内突然生出了變化。
”
武婆婆道:
“什麼變化?”
張鑄魂道:
“那打水姑娘下于水中的藥物,其藥力之強猛,駭人之極,那藥效來勢奇速,去勢更快,不過瞬息之間,我突然感到,一身功力點滴無存,渾身上下,再無絲毫精力,當時,我有一種虛脫而死之感,但覺周身酸軟,疲乏已極,家師未待我倒下,已将我挾于肋下,繼續向前飛奔。
”
他輕輕咳嗽了一陣,定了定神,按道:
“那時,家師的道觀設在太華山,但家師不向西行,反而向東疾奔,一直奔到海濱,雇了一條大船,直向海中駛去。
”
周公铎眉頭聳動,道:
“蘇真人揚帆出海,難道是防人追蹤不成?”
張鑄魂道:
“幫主料事如神,家師乘船入海,正是防人追襲,到了大海之上,快慢視船隻而定,個人的武功,已是不關重要了。
”
衆人面面相觑,誰也未曾想到,名蓋武林的北道南魔,也有落荒而遁之時,北道雲中子蘇铉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