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大海,藉舟楫之利,以逃避強敵。
武婆婆突然冷冷一哼,怒聲道:
“如此大事,你師徒居然守口如瓶,數十年來,隻字不吐,嘿嘿!這份守秘的功大,真是高人一等了。
”
張鑄魂凄然一笑,道:
“那一次經曆,簡直教人無法相信,家師一落船中,立時脫力倒下,我師徒二人,癱瘓在船艙之内,足足有一日一夜的時間.混身疲軟,無法動彈,在那段時間内,縱是不谙武功之人,也足以取我師徒的性命,唉!今日想來,逃過那次劫數,也算得僥幸之至了。
”
歸隐農道:
“其後怎樣?”
張鑄魂道:
“次日午間,家師已坐起運功,他老人家功力已臻化境,打坐運功了半日,身體已複常态,功力無損,體内絲毫找不出殘餘的毒素,我功力較差,複原較慢,經過的情形,則與家師一樣。
”
那姓梅的中年女子道:
“北道南魔,同時栽在一個不知名的少女手上,如此大事,難道罷了不成?”
張鑄魂道:
“我師徒自不甘心,立時回舟上岸,尋找那打水姑娘的蹤迹,但曆時二月,搜遍大江南北,卻找不到那姑娘的下落。
”
歸隐農道:
“不知羅侯老魔的遭遇,又是如何?”
張鑄魂道:
“據家師推斷,羅侯師徒的處境,必然比我師徒更為窮困,原因是羅侯神君睚眦必報,複仇心重,打水姑娘若有防患未然之心,勢必尾随追襲,以絕後患。
”
白瑛笑道:
“那打水姑娘既敢向一道一魔挑戰,自然是有所仗恃,羅侯老魔隻怕要吃點苦頭了。
”
張鑄魂道:
“事後證明,羅侯師徒是保住了性命,是否吃過苦頭,外人不得而知,不過‘羅侯心法’流落江湖,以及後來發生的幾次大事,皆與此一事件有關,則可斷言。
”
武婆婆叫道:
“快講!快講!這故事結局如何?”
張鑄魂臉上泛起一絲凄涼的笑意,道:
“唉!這故事的結局,要到後年的重九之日,才能分曉,究竟是誰獨霸天下,武林蒼生的命運如何,都要到那時才能決定。
”
武婆婆愣了一愣,嗔然道:
“越講越離譜了。
”
張鑄魂微微一笑,緩緩說道:
“我師徒尋不到那打水姑娘,想到那羅侯神君臨去之際,曾有二次‘泰山之約’,想起此番決戰,羅侯師徒的武功,不在我師徒之下,北道由魔,既是半斤八兩,想要除魔衛道,為武林蒼生造福,憑我師徒的武功,實是力有不逮,欲在二次泰山會上,擊敗羅侯師徒,鏟除武林大害,勢須再下苦功,重練絕藝,于是,我師徒二人,趕回太華山,摒絕雜念,閉門練武……”
語音微微一頓,接道:
“三年光陰,彈指即過,北道南魔,仍是師徒四人,重又聚集在泰山日觀峰上。
”
白瑛道:
“那打水姑娘想必也到場了?”
張鑄魂道:
“當時我等也是如此猜想,料那打水姑娘必然到場,哪知等候了許久,始終不見那姑娘到來。
”
山瑛道:
“她定然躲在遠處,要等魔道雙方打得精疲力竭,欲罷不能之時,然後出現。
”
張鑄魂道:
“我等亦作此想,因久候不至,乃出動搜索,但搜遍日觀峰附近,依然不見那姑娘的蹤迹。
”
歸隐農撚須笑道:
“北道南魔,還打是不打?”
張鑄魂道:
“正邪不兩立,自然還是要打,不料雙方正要動手之際,日觀峰下,來了一個玉裹金裝,形貌俊美的少年。
”
武婆婆道:
“什麼人?”
張鑄魂道:
“金陵世家的高華。
”
雲震驚道:
“金陵王高華?”
張鑄魂道:
“當時的高華,年紀與羅侯公子相若,尚未赢得金陵王的外号。
”
武婆婆冷冷說道:
“膏梁子弟,能有多大的氣候?”
張鑄魂道:
“前輩差矣,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領風騷數十年,且别說那打水姑娘,就那金陵王高華,也算得是武林奇才了。
”
武婆婆道:
“何以見得?”
張鑄魂道:
“那高華來至峰上,聲言路過泰山,适逢盛會,自請作壁上觀,為當日之戰,權充見證,其時,我師徒一心除魔衛道,羅侯師徒也願在戰勝我太乙門以後,有人将戰況宣揚出去,雙方都懶得多生枝節,也就任由高華在場觀戰。
”
白瑛道:
“時隔三年,羅侯師徒的武功,想必也大有進境了?”
張鑄魂道:
“正是,那羅侯公子比我年輕幾歲,功力差了幾年,雙方武功的進展,卻是同樣快速,這次相戰,因所差有限,依然要打到千招以外,始能見山勝負,至于家師與羅侯神君,因雙方功力皆已爐火純青,招式之内,已無破綻可言,必須在久戰之後,功力耗竭之餘,始能由對方偶然的失誤中,求取制勝之道。
”
周公铎微微一笑,道:
“如果兄弟的猜測不錯,定是當緊要關頭,那打水姑娘又突然現身了。
”
張鑄魂道:
“幫主猜的正對,那打水姑娘非但再次出現,而且依舊抗着那古瓷水瓶,瓶巾仍然盛滿了清水。
”
白瑛噗哧—笑,道:
“當真是清水麼?”
張鑄魂先是莞爾一笑,繼而深深一歎,道:
“那瓶中之水,無色無嗅,看上去毫無異狀,縱然是擅長使毒的行家,親口嘗試,也無法覺察其中的毛病。
”
歸隐農含笑道:
“殷鑒不遠,這—次大家諒必不上當了。
”
張鑄魂道:
“當時,我重創羅侯公子一劍,羅侯公子倒地不起,已無再戰之力,家師與羅侯神君拼鬥内力,羅侯神君卻已占據上風,家師身臨險境,生死系于一線。
彼時,我原可上前,相助家師一臂之力,但我等既居俠義道,身為武林楷模,自不能違背武林規矩,作那倚多為勝之事,無可奈何,隻能打定主意,萬一家師有所不測,我便先殺羅侯公子與老魔頭拼命……”
他語音一頓,喘了一口大氣,接道:
“适在那時,打水姑娘到來,她放下水瓶,依舊是前次那幾句言語,羅侯公子重傷在地,我心系恩師的安危,羅侯神君則下定了決心,先取家師的性命,然後料理其餘的事,因之加緊施為,打算一舉擊斃家師。
此時,我四人皆不理會那打水姑娘,隻有金陵王高華與她對答,一言不合,兩人動起手來,不過三招兩式,也不知打水姑娘使的什麼手法,一掌擊在高華背上,将高華打下了百丈懸崖,看來定得粉身碎骨,葬身峰下了。
”
張鑄魂雙眉一軒,道:
“那打水姑娘武功别走蹊徑,當時我也未曾看出深淺,高華的武功,看來卻不在我與羅侯公子之下。
”
武婆婆冷冷一笑,道:
“想不到江湖上還隐伏着這許多好手,我老婆子倒是井蛙之見了。
”好勝之心,溢于言表。
張鑄魂道:
“打水姑娘将高華擊下懸崖,随即高聲說道,我這‘淨瓶仙露’有增長功力之效,你們既不領情,我隻好自己服用了,說罷之後,張口一吸,将瓶中的水,全部吞入腹内。
”
武婆婆咒詛道:
“活見鬼!”
張鑄魂道:
“這女子手段厲害,顯然是一号危險人物,羅侯神君見勢不佳,立時竭盡功力,将家師震成了重傷。
”
那姓梅的中年女子道:
“較量内家真力,羅侯神君強過蘇師伯,此事令人難以置信。
”
張鑄魂目光一轉,朝雲震瞥了一眼,喟然歎道:
“那‘羅侯心法’,本是佛門無上大法,‘羅侯功’為佛門禅功之一種,不知什麼原因,這心法落到了羅侯神君手上,其實,就本質而論,各派的内功心法,皆難與之比拟……”
語音微微一頓,接道:
“當時,我趕到家師身側,照料恩師的傷勢,轉眼之間,打水姑娘與羅侯神君已經惡鬥起來。
”
武婆婆眉頭一皺,道:
“這女子到底居心何在?”
張鑄魂道:
“這身世不明,來勢詭異的女子,是個好大喜功,野心勃勃之人,她那獨霸江湖,号令天下的雄心,強烈之極,而心腸之狠,手段之辣,連羅侯神君也望塵莫及。
”
白瑛催促道:
“大哥快講,他二人惡鬥,結果如何?”
張鑄魂道:
“那打水姑娘似是胸有成竹,相鬥不過十餘合,突然奇招疊出,一連串的詭異手法,迫得羅侯神君化解不及,與那打水姑娘一連硬拼了五掌。
”
雲震聽得神往,忍不住插口道:
“那所謂‘淨瓶仙露’,既有振奮身心,助長功力之效,羅侯神君又在久戰之後,功力消耗殆盡,硬拼掌力,隻怕不是那姑娘的對手了?”
張鑄魂仰首望天,長長籲一口氣,道:
“羅侯神君硬拼五掌之後,已無再戰之力,那打水姑娘趁勢而上,兜胸一掌,打得羅侯神君口噴鮮血,連退數步,幾乎翻倒在地。
”
歸隐農搖首唏噓道:
“當真駭人聽聞,威名赫赫的羅侯神君,居然敗在一個無籍籍之名的少女手下,此事若非由張大俠口中道出,隻怕無人肯去相信。
”
周公铎道:
“那打水姑娘就此罷手不成?”
張鑄魂道:
“此女處心積慮,要将一道一魔同時消滅,以遂其獨霸江湖,号令天下的野心,此時勝券在握,豈肯罷手!”
武婆婆道:
“一道一魔,皆已身負重傷,豈不要同遭毒手?”
張鑄魂道:
“當時的情勢,正是如此,哪知緊要關頭,局面又起變化。
”
武婆婆道:
“什麼變化?”
張鑄魂道:
“正當那打水姑娘趁勝直上,欲施殺手之際,懸崖之下,突然飛起一人,赫然是那挨過打水姑娘一掌,墜下百丈斷崖的高華。
”
歸隐農哈哈—笑,道:
“這高華也算得神通廣大了。
”
張鑄魂道:
“高華上峰之後,立時與打水姑娘交起手來,相鬥之際,那高華言笑宴宴,一副風流倜傥,灑脫不羁的神态,打水姑娘則神情肅殺,冷若冰霜,這兩人同是绮年玉貌,性格卻迥不相同,打水姑娘心毒手辣.招招欲取高華的性命,那高華連連遇險,眼看即有殺身之禍,卻依舊是嘻笑自若,一副漫小經心的樣子。
”
周公铎道:
“江湖道上,認為金陵王高華是個心機深沉,手段冷酷之人,若就此看來,那就不太像了。
”
張鑄魂道:
“那高華潇灑俊逸,略帶幾分纨绔氣味,‘心機深沉,手段冷酷’八字,恰是那打水姑娘的寫照。
”
武婆婆道:
“兩人那一戰,結果如何?”
張鑄魂道:
“高華的武功,顯然不及打水姑娘,内家真力更是遠為不及,但金陵世家的‘修羅指’,對打水姑娘那淩厲的掌力,适有克制之效,打水姑娘心有所忌,未能放手攻擊,一直纏鬥到兩百招外,始才一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