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為力,雲某又能奈何?”
引鳳道:
“唉!我家主人的苦衷,又非公子爺所能想像得到的。
”
雲震道:
“姑娘講吧!”
引鳳黯然垂首,緩緩說道:
“先說那雯兒,那姑娘看起來溫柔如水,毫無脾氣,但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固執。
”
雲震道:
“如何固執?”
引鳳道:
“她自以為是天地所生,始終不認自己的父母。
”
雲震啞然失笑,想到雯兒那天真嬌憨的模樣,心頭泛起一股甜蜜的感覺。
引鳳輕歎道:
“非但如此,她那性情,與這金陵王府中的人格格不入,任何人無法讨得她的歡心,她不恨任何人,但也從不喜歡任何人,她不願住在此處,一心一意,隻想回到她那小瑤池中,與自然為伍,過那閑雲野鶴般的生活,我家主人自是放心不下,總想找一個她所喜愛之人,作為她的伴侶。
”
雲震漠然一笑,道:
“最後終于找着在下了。
”
引鳳默然一笑,接道:
“再說高潔,她性情偏激,對生身父母也滿懷仇恨,我家主人因自感歉咎,凡事容忍,從來不加約束。
”
她似是有着無窮的感慨,說到此處,不禁喟然長歎,搖頭不已。
雲震垂目望地,沉默了片刻,道:
“姑娘對主忠義,在下十分佩服,關于眼前之事,必有高見,尚祈不吝指教才是。
”
引鳳道:
“指教二字,婢子萬不敢當,不過,有一件事,婢子卻是看得十分清楚。
”
雲震道:
“什麼事?”
引鳳道:
“高潔若是害死了公子爺,有朝一日,那雯兒複蘇過來,發覺公子已不在人世,那雯兒定然自戕而死,雯兒既死,世上也就再無高潔了。
”
雲震心頭泛起一陣寒意,道:
“這麼一講,高潔想害死雲某,豈非與她自己過不去?”
引鳳凄然道:“豈止與自己過不去,根本上她就厭世,正想用這辦法,結束自己的生命。
”雲震微微一呆,心中暗道,如果我雲震得了這魂魄分裂之症,隻怕老早就已自戕而死,絕無勇氣活到今天了。
引鳳幽幽一歎,道:
“公子爺,你扪心自問,對雯兒究竟有無真情?”
雲震怔了一怔,挽首道:
“人非草木,孰能無情?”
引鳳道:
“可是,雯兒即是高潔,高潔亦即雯兒,公子爺與雯兒有齒臂之約,白首之盟,對于高潔,難道另作别論不成?”
雲震茫然一笑,道:
“此事超過了常人的想像,在下有無所适從之感。
”
引鳳搖首不已,凄然道:
“男子漢做事,是一則一,是二則二,豈有模棱兩可之理?”
雲震蹙眉道:
“姑娘不是講過,後日十六,羅侯師徒來尊府相親麼?”
引鳳倏地冷笑一聲,道:
“如果高潔下嫁羅侯公子,你雲公子無動于衷麼?”
雲震淡然道:
“高潔本人願意,在下豈能攔阻?”
引鳳冷然道:
“高潔嫁了羅侯公子,有朝一日,那雯兒複蘇過來,難道雯兒也算羅侯公子的妻子?或者是高潔屬羅侯公子,雯兒屬于你雲公子?”
雲震微微一怔,想到那仙女般的雯兒,落入羅侯公子懷抱中的情形,不禁混身一顫,心頭直冒寒氣,
引鳳秋波一轉,嫣然笑道:
“公子爺是否覺得,雯兒與那羅侯公子也是郎才女貌,天生一對麼?”
雲震怒叱道:
“雯兒是你的主子,你膽敢如此污辱她!”
引鳳冷笑道:
“是你公子爺講的,我家小姐與羅侯公子郎才女貌,天生的一對。
”
雲震怒道:
“我講的是高潔,井非雯兒。
”
引鳳冷然道:
“高潔即是雯兒,雯兒就是高潔,兩者一而二,二而一,根本是一個人。
”
雲震喘了一口大氣,壓抑着心頭的激動,沉聲道:
“雯兒與我有齒臂之盟,以往我不知她的隐疾,冤枉了她,其錯在我,如今我已明白她的苦情,那……”
引鳳冷聲道:
“那又怎樣?”
雲震喘息一聲,毅然道:
“我要設法治愈她的病症,讓她永遠是雯兒,永遠過着快活的日子,簡單地講,隻要雲某有三寸氣在,羅侯公子的魔爪,休想觸着雯兒一根汗毛。
”
引鳳臉上,閃過一絲欣慰之色,随即又裝出那冷冰冰的模樣,道:
“公子爺講的都是雯兒的事,但眼前沒有雯兒,隻有高潔,公子爺有何打算呢?”
雲震愣了一愣,腦海中幻想出高潔那冷若寒冰,既陰沉,又狠辣的影子,一時間,滿腔熱情盡化烏有,隻覺得眼前一片茫然,空空洞洞,一無所有。
但聽引鳳道:
“如果高潔下嫁羅侯公子,公子爺袖手旁觀,不聞不問麼?”
雲震凄然一笑,道,
“倘若高潔與雯兒無關,雲某當然是袖手旁觀,不聞不問。
”
引鳳冷笑道:
“可惜的是,高潔不但與雯兒有關,而且關系過份密切了。
”
雲震嘿嘿一笑,口齒啟動,卻感到無話可講,怔了片刻,将手一拱,轉身行去。
引鳳眉一蹙,道:
“公子爺就這樣走了麼?”
雲震愁容滿面,道:
“此刻我的心思紊亂得很,你讓我冷靜地想一想。
”
引鳳淡淡地一笑,疾行數步,趕在雲震身前領路,走出房外,一名守在門外的青衣小婢在引鳳耳畔悄悄講了數語,引鳳點了點頭,領着雲震,從另一道側門走出天機樓。
此刻已是清晨,二人穿過花徑,繞過數座屋宇,出了内宅,忽見西天一霸谷濤陪着歸隐農,遙遙走了過來。
引鳳見二人行來,頓時住足站定,低聲說道:
“婢子已将内情陳明,如何處置,單看公子爺了。
”
雲震苦笑道:
“姑娘的恩德,容後圖報。
”
引鳳道:
“客氣了。
”轉身行去。
雲震怔了—怔,見谷濤與歸隐農已經走近,急忙将手一拱,道:
“谷老英雄早。
”
谷濤抱拳還禮,道:
“公子早。
”
身形一轉,陪着雲震與歸隐農向外走去。
二人離開金陵王府,轉回客棧,一本和尚剛剛起床,見二人歸來,不禁大為惱怒。
道:
“好啊!三人同行,理該同心一志,你們卻瞞着我和尚幹事,既然見外,何不早講?”
提起禅杖朝外走去。
歸隐農一把扯住,道:
“和尚哪裡去?”
一本和尚怒道:
“拆夥啦!”
歸隐農笑道,
“有始無終,豈是大丈夫行徑,和尚坐下。
”
一本和尚嗔目望住雲震,道:
“我和尚笨頭笨腦,高攀不上,莫如早早散夥,免得誤了你們的大事。
”
雲震滿腹愁煩,心亂如麻,眼望一本,有氣無力地道:
“大師外貌遲純,其實聰明伶俐,嘿!我雲震才是世間最為蠢笨之人。
”
他有感而發,慨然言之,一本聽了卻是大為高興,但依舊裝作生氣的模樣,道:
“我和尚雖然不笨,可惜武功太差,終是礙手礙腳,耽誤你們行事。
”
雲震道:
“大師武功高強,乃是有目共睹之事,借重之處尚多,大師棄我而去,張大俠面前,須是交待不過去。
”
一本和尚笑道:
“算你會講話,昨夜哪裡去了?”
雲震心事重重,漫應道:
“高家。
”
一本和尚道:
“為何撇下我?”
歸隐農呵呵笑道:
“誰敢擾你和尚的清夢,老朽也是暗中跟去的。
”
一本和尚目光轉動,在兩人臉上瞧來瞧去,道:
“看你兩人的臉色,都似吃了敗仗。
”
雲震沉沉歎息一聲,道:
“老前輩怎會與那谷濤在一起?”
歸隐農老臉一紅,道,
“說來慚愧,老朽剛一踏入金陵王府,即被彼等截住。
”
雲震道,
“金陵王府戒備森嚴,晚輩的形迹,亦未瞞過彼等。
”
歸隐農道:
“正是,那谷濤奉有内府密令,放你入内,卻将老朽攔住……”
一本和尚雙目一翻,道:
“厚此薄彼,欺人太甚,你難道罷了不成?”
歸隐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