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色,道:
“由種種迹象看來,金陵王實非正派人物,這婚事如果成功,雙方勾結起來,狼狽為奸,武林蒼生,必遭蹂躏,而且無力抗拒了。
”
雲震道:
“金陵王與羅侯神君聯姻,正有平分天下之意。
”
一本和尚叫道:
“且不管他分不分天下,那高潔不就是雯兒麼?”
歸隐農戚然道:
“高潔即是雯兒,雯兒亦即高潔,此乃事實,至于那離魂症,不過是心性的轉變,并不能真的将一人變作兩人。
”
一本和尚道:
“着哇!那麼雯兒是雲震的情侶,高潔也是雲震的情侶,那臭酸丁憑什麼橫刀奪愛,這口怨氣,你們忍得下,我和尚可忍不下。
”
歸隐農暗暗忖道:此事不是争風吃醋的向題,而是不能讓這兩大黑勢力勾結起來。
心頭念轉,口中緩緩道:
“無論就私就公而言,這婚事絕對不能容其成功,和尚智計如海,可有辦法,阻擾這婚事的進行麼?”
他心念電轉,苦無良策,順口而言,原本解悶的性質,一本和尚聽他稱贊自己智計如海,卻是大為高興,連連謙遜道:
“哪裡,哪裡,我和尚雖不蠢笨,卻也不是特别聰明的人。
”
雲震心煩意亂,道:
“唉!此事當真紮手得很。
”
一本和尚雙眼一翻,道:
“小事一樁,說不上紮手二字。
”
“大師每有妙論,有何高見,請道其詳,在下洗耳恭聽了。
”
一本和尚洋洋得意,道:
“這還不簡單麼,男婚女配,好事成雙,咱們給他來個單絲……單絲……哦!那典故是怎麼講的?”
歸隐農道:
“單絲不能成線。
”
一本和尚一拍大腿,道:
“對,單絲不能成線,這不就完了麼?”
雲震瞠目道:
“怎麼就完了?”
一本和尚大為不耐,道:
“嗨!你也真笨,宰了那臭酸丁,高潔與誰去論婚,到頭來變作雯兒,還不是嫁給你老弟。
”
雲震幹笑一聲,道:
“大師這主意雖然很好……”
一本和尚截口道:
“好就成,不必再講了。
”
雲震道:
“可惜不切實際。
”
一本和尚瞪眼道,
“什麼地方不切實際了?”
雲震道:
“以咱們三人之力,鬥殺羅侯公子,已是難以辦到,何況那羅侯神君要趕來金陵,主持相親之事。
”
歸隐農凜然一驚,道:
“那老魔頭息形已久,怎會趕來此處?”
雲震道:
“這消息是引鳳透露的,事關高潔的名譽,諒那引鳳不敢亂講。
”
歸隐農道:
“何時到達?”
雲震道:
“明日即是相親之期,那羅侯神君若來金陵,當是早晚間的事。
”
一本和尚突然叫道:
“管他老魔小魔,一齊宰了。
”
歸隐農道:
“和尚少發狠,咱們若是宰得了老魔頭,何必還要追尋玉符,再練絕技?”
一本和尚道:
“宰不了。
總得鬥上幾合。
”
歸隐農道:
“血氣之勇,無補于事。
”
一本和尚怒道:
“依你怎麼辦?”
歸隐農道:
“再籌良策,不管怎樣,先将那婚事破環掉,等到雯兒出現時,事情就好辦了。
”
一本和尚哼了聲,道:
“怎樣去破壞那婚事?”
歸隐農道:
“籌思良策啊,大夥都想一想,集思廣益,總能想出一點辦法。
”
一本和尚聞言,果然低頭沉思,不再講話。
三人搜索枯腸,誰也想不出好的辦法,一本和尚抓耳搔腮,心急無比,突靈機一動,叫道:
“世人常講,三十六計,走為上計,倒底是哪三十六計?”
歸隐農惑然道:
“那可多啦,金蟬脫殼之計,移花接木之計,暗渡陳倉之計,卞莊刺虎之計,三十六條,講也講不完。
”
一本和尚道:
“咱們何不一條一條的衡量,瞧瞧哪一條計策合用,就采取哪一條。
”
歸隐農暗道:真是傻人有傻計,虧他想出這傻辦法來。
心中在想,敷衍道:
“這辦法也成,咱們慢慢衡量。
”
一本和尚道:
“那麼先講第一條,何謂金蟬脫殼之計?”
歸隐農含糊應道:
“咱們見到那金蟬的外殼,還道蟬在殼中,其實那金蟬早已脫離外殼,溜之大吉了。
”
一本和尚連連點頭,喃喃自語道:
“嗯!如果行這計策,咱們先将高潔弄走,明日那臭酸丁來相親,相個鳥……”倏地高聲叫道:
“這計策成麼?”
雲震與歸隐農齊齊一驚,同聲問道:
“什麼計策?”
一本和尚道:
“金蟬脫殼之計。
”
歸隐農皺眉道:
“誰是金蟬,教誰脫殼?”
一本和尚道:
“高潔是金蟬,讓她脫殼而去。
”
歸隐農将手一搖,道:
“不成,高潔有允婚之意……”
一本和尚不待他将話講完,截口說道:
“咱們将她擒來,困她數日,教她允不成婚。
”
歸隐農道:
“破壞好事,須從關鍵處着手,硬來蠻幹,乃是下策。
”
雲震道:
“而且不是根本辦法,且擒擄高潔,亦非易事。
”
一本和尚歎一口氣,道:
“也罷,說第二條,何渭移花接木之計?”
歸隐農心中暗道:和尚好羅嗦,如此夾纏,何時方了。
心念轉動,閉口不言,卻移目望住雲震,雲震隻得解釋道:
“所謂移花接木,是說将此樹的樹枝,接到彼樹上,如此這般,即是移花接木之計。
”
一本和尚大感茫然,道,
“這算什麼計策?”
歸隐農雙眉緊皺,道:
“唉!比如說,咱們不願高潔與羅侯公子締婚,弄點詭計,使羅侯公子與另外一個女子訂親,這就是移花接木之計。
”
一本和尚拊掌道:
“這計策成呀!就讓那小子與引鳳訂親吧,那丫頭也不是好人。
”
歸隐農哭笑不得,道:
“哎呀!老朽隻是打個比方,如何當真?”
忽聽一個清脆的聲音笑道:
“三個臭皮匠,湊不成一個諸葛亮,若要問計,還是求教山人我吧!”
一本和尚呆了一呆,叫道:
“什麼人?”抓起禅杖朝外撲去。
忽見房門口出現一個小叫化兒,邋邋遢遢,臉上髒兮兮的,正月天氣,光着一雙泥腿,赤着雙足,也不知他冷不冷?
一本和尚先是一怔,随即叫道:
“齊小冬。
”
小叫化齊小冬嘻嘻一笑,作揖道:
“和尚,新年好。
”
雲震起身相迎,道:
“齊兄弟随令師北上,如何來到金陵了?”
齊小冬道:
“嘻嘻!兄弟最愛趕熱鬧,我想一想,還是這兒好玩,趁着叫化上茅房,我就溜來了。
”
雲震莞爾一笑,道:
“兄弟請坐,咱們慢慢談。
”
齊小冬一本正經道,
“兄弟知道,雲大哥眼前有點困難,你先弄點吃的喝的來,天大的事,包在小弟身上,總教你渡過難關就是了。
”
雲震微微一笑,邁步出房,吩咐店夥辦酒食。
一本和尚見那齊小冬混身流氣,一副老江湖的模樣,愈看愈不順眼,不禁眉頭連皺,道:
“小叫化,滿了十歲麼?”
齊小冬勃然色變,道:
“好啊!和尚與我小叫化過不去,這梁子可是結定了。
”
歸隐農呵呵笑道:
“冤家宜解不宜結,小小誤會,事過便罷,何必當一回事。
”
他将那“小小”二字講的特别響亮,顯然也有調侃齊小冬之意,齊小冬玲珑剔透,豈有聽不懂的道理,眼珠一轉,不怒反笑,道:
“老爺子,又是一年啦,小冬忘了向老爺子拜年哩!”
歸隐農捋須笑道:
“明年補吧,,老朽還有幾年好活,你怎麼找着咱們的?”
齊小冬含笑道,
“一進城,迎面遇上一位老朋友,是他告訴我,雲大哥住在此處,不想老爺子與大和尚也在這裡。
”
歸隐農呵呵一笑,道:
“知道咱們在,你就不來了。
”微微一頓。
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