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聞言不覺重重一聲冷哼。
雯兒聽見雲震冷哼,急道:
“雲哥哥,你身上有傷,動不得氣,他也許說着玩的。
”
羅侯公子縱聲狂笑,道:
“高潔,别再肉麻當有趣,要知你與本公子已有婚嫁之議,倘若如此不知羞恥,本公子可是不能忍……”
雲震未等他将話說完,倏然怒吼道:
“無恥!雲某容不得你。
”
閃身撲出,一掌擊去。
這一掌,他乃含怒而發,勢道淩厲,掌風倏然,的是快速威猛已極。
羅侯公子正待舉掌迎去,雯兒已經喊道:
“不要打架,不要打架。
”
叫喊聲中,也不知她用的什麼身法,已經後發先至,擋在雲震身前,雲震見狀,駭然将掌力自動卸去。
雯兒落地站穩,随即道:
“羅侯公子,你弄錯人了,我不是高潔。
”
羅侯公子斷然道:
“你是高潔,你就是變成蝴蝶變成風,我也認得。
”
“我不是。
”
羅侯公子道:
“你是!”
雯兒道:
“我已經仔細想過,你說曾經陪我遊過名勝古迹,我連一點印象也沒有,一定是你認錯人了。
”
羅侯公子道:
“我沒有認錯。
本公子陪你遊山玩水,知道的人很多,你說你想不起來,那是你故作糊塗。
”
雯兒道:
“據說那高潔與我相似,旁人必定也将我誤作高潔了。
”
羅侯公子道:
“旁人也許會認錯,我卻不會。
”
雯見蹙眉道:
“你這人強詞奪理,一廂情願,不與你說了。
”
轉過身去,牽起雲震,又道:
“走!咱們不理他。
”
羅侯公子縱身一躍,擋住去路,峻聲道:
“你裝聾作啞,打算哪裡去?”
雯兒嗔聲道:
“你要怎樣?你一定要打架?”她雖有怒意,臉色仍是十分柔和娴美,面對如此柔和娴美,宛若瑤池仙子的雯兒,羅侯公子再是兇狠,卻也發作不出來,隻見他微微一怔,無奈歎了口氣,道:
“我并非要和你打架,我是想讓你明白,我……我……我在愛你。
”
雯兒猛地後退一步,如遇蛇蠍,訝然道:
“你……你……莫非瘋了?”
羅侯公子搖頭道:
“我沒有瘋,若是瘋了,我也……我也就解脫了。
”
他頓時變得無比軟弱,話落,頭已深深垂了下去。
雯兒臉色發白,緊緊依靠雲震,顫聲道:
“你……你……必定是瘋了,我從來沒有見過你。
”
羅侯公子再次擡頭,已是萎頓不堪,凄然道:
“我第一次見你,是在那壺公峰的盆地之中,從那時起,我心裡已經深深烙下你的影子,就想娶你為……”
雯兒覺得此人十分可厭,黛眉輕鎖,截口道:
“不要再說啦!我從來沒有去過壺公峰,那是什麼樣子,我全不知道。
”
羅侯公子道:
“你去過的,你就住在那裡。
那裡四山屏列,壁立千仞,串聯着兩塊盆地,四周崖壁上松柏蒼翠,遍生綠苔,盆地中奇花異草,萬紫千紅,那裡有清潭,有飛瀑,有荷塘亭榭,石徑洞府……”
雯兒聽得呆了,眨眨眼睛,接口道:
“還有小白、小青,小翠……”
羅侯公子微微一怔,随即目光一亮,道:
“對!還有小白猿、小翠鳥、小……”
雯兒刹時眉開眼笑,道:
“不錯,我住在那裡,那是我的家,那叫‘小瑤池’,不叫壺公……”
她心地純潔,不愉快的事很容易丢開,但話未說完,突然目光發直,愣愣的發起呆來。
雲震心頭大震,右臂一圈。
将雯兒摟在胸前,急道:
“雯兒!雯兒!你怎麼啦?”
雯兒幽幽一歎,道:
“我怕我真是高潔了。
”
雲震松了口氣,但卻黯然道:
“雯兒,莫胡思亂想,我們回家去。
”
雯兒喟歎道:
“雲哥哥,‘小瑤池’是你我的小天地,這人竟說在‘小瑤池’見過我,又認定我是高潔,我真是高潔嗎?”
雲震不知如何回答才好。
忽聽一個親切的聲音慈祥地道:
“孩子,你本來就是高潔,那有什麼不好呢?”
三人不約而同的轉身注目,循聲望去,不知何時,屏風之前,已經站立着一位宮裝高髻的美貌中年婦人。
中年婦人眉目如畫,眼神清澈,雍容華貴之中,有一種令人不敢仰視的威嚴氣慨,但此刻目光投注在雯兒身上,即是分外慈愛和善,洋溢着母性的光輝。
雯兒見到中年婦人,随即掙脫雲震懷抱,喊一聲“媽”,人已乳燕一般飛撲過去,但羅侯公子見到那中年婦人,卻是渾身一顫,大大吃了一驚,駭然道:
“你……你……打水姑娘?”
中年婦人牽住雯兒的手,蓮步輕移,款款走了過來,說道:
“泰山一别,匆匆二十一寒暑,難得公子不忘妾身,但妾身早與金陵王高華結禮成婚,公子這稱謂得要更改了。
”
雲震曾聽張鑄魂說過泰山往事,知道“打水姑娘”心機深沉,手段冷酷,武功更是别走蹊徑,高不可測,現下耳聞中年婦人如此對答,心裡不免暗暗吃驚,也不由恍然而悟,忖道:
原來她嫁了金陵王,難怪二十年來,不再見她在江湖上現身。
雯兒見到金陵夫人,心情已經穩定下來,這時戚然道:
“媽!您說我是高潔?”
高夫人含笑道:
“娘豈會騙你?”
雯兒問道:
“那麼,您是我親娘?”
高夫人點頭道:
“兒是為娘親生。
”
雯兒眉頭一皺,道:
“金陵王?”
高夫人道:
“自然是你爹爹了。
”
雯兒神色一黯,忽然閉口不語。
高夫人立即将雯兒拉近身側,輕輕摟住,柔聲道:
“孩子,娘願你終身歡樂,你本無憂慮,現在怎麼變得多愁善感了?來,笑一笑,娘還要為你處理事情呢!”
雯兒性格柔順,聞言果真勉強笑了一笑。
高夫人喊“乖兒”,這才擡起頭來,目注羅侯公子,冷然道:
“妾身對公子深感歉疚。
”
羅侯公子一愕,道:
“晚……本公子不明夫人所指?”
高夫人微微一笑,道:
“為了小女,荒廢公子不少時間。
”
羅侯公子又是一愕,道:
“這……本公子幸蒙專寵,不勝榮幸……”
高夫人截口道:
“可惜小女少不更事,辜負了公子一片盛情。
”
羅侯公子目瞪口呆,半晌方道:
“家師曾與金陵王有過婚嫁之議,這事尚請夫人玉成。
”
高夫人冷然道:
“公子儀表非凡,文才武學,堪稱武林翹楚,小女願意匹配公子,妾身原無話說,怎奈小女之心,另有所屬……”
羅侯公子急急道:
“令嫒她……”
高夫人舉手作勢,厲聲道:
“不必你說,妾身自始至終,身在後堂,許多細節,妾身聽得明白,俗語說:知子莫如父,知女莫若母,公子盛意,妾身替小女心領了。
”
羅侯公子心中打鼓,嘴上嗫嚅道:
“這個……”
高夫人斷然道:
“公子請便,從今以後,但願公子自重,莫再打擾小女甯靜,并望公子回禀令師,妾身有閑,自當前往拜候。
”
羅侯公子面對當年的“打水姑娘”,如今的金陵王夫人,可謂心有餘悸,雖有滿腹怨言,卻是不敢開口,嗫嚅有頃,仍隻得抱拳一拱,道:
“既然如此,本公子告退。
”
轉身行去,竟似突患足疾,良久方始消失不見。
雲震眼望羅侯公子頹唐無力的背影,不覺搖了搖頭,看等那背影消失,他方始緩緩轉過身來,向高夫人望去。
高夫人恰恰也在瞧他,那清澈有神的眼睛,這時又變柔和了。
雲震暗暗忖道:這位夫人的是高明,三言兩語,就将這等棘手之事處理好了,若非知道她的往事,誰能相信像她這樣高貴和葛的人,會有這等霹靂手段?
隻見那高夫人微微一笑,道,
“孩子,苦了你啦!”
雲震呆了,這回連思維也停止了,他有點不敢相信,高夫人竟會對他這般親切,睜大眼睛,愣愣地不知如何作答。
高夫人又道:
“你那肩頭的傷勢不要緊吧?”
雲震這才回過神來,他畢竟與常人不同,片刻已自十分鎮靜,欠身作禮道:
“謝謝夫人關注,些須微傷,晚輩尚能承受得了。
”
高夫人含笑道:
“嗯!你毅力過人,心地寬厚,十分難得,潔兒與你為友,妾身放心一半了。
”
雲震不覺脫口道:
“雯妹溫純善良,晚輩責無旁貸,自當竭力愛護她。
”
高夫人點點頭,道:
“謝謝你了。
”
雲震順口道:
“不敢當夫人言謝。
”
高夫人道:
“該當的,若非你那‘太陽丹’,潔兒那古怪的病症,不知何日痊愈呢?”
雲震大感意外,愕然道:
“太陽丹?”
高夫人點頭含笑道:
“真是‘太陽丹’,‘太陽月’藥性猛烈,本是女子脫胎換骨,伐毛洗髓之靈藥,一般練武的女子得服此藥,内力将倍勝往昔,而且愈練愈是精純,可達三花聚頂的最高境界,卻不知此藥對潔兒之病,竟也能收奇效……”
她話聲微頓,接道:
“潔兒之病,本是兩根主腦神經錯綜交亂所形成,此病由胎裡帶來,種因于父母之性格與血液,我以為終身已無治愈之望,因之終日惶惶,内心沉痛不已,深感愧對潔兒,殊不知……孩子,你竟救了潔兒。
”
雲震完全聽得呆了,瞪着眼睛,一言不發。
高夫人微微一笑,又道:
“也虧得是你,你似乎對潔兒之病早有所知,而且深悉潔兒另一種性格,竟用激将之法,令潔兒自動服下‘太陽丹’,設非如此,那時的潔兒,可是絕對不會接受的,孩子,你真聰明,當時妾身竟也被你瞞住了。
”
她自己愛用心機,以己度人,認為那是雲震蓄意而為的傑作,殊不知雲震此刻正在暗暗叫喊着:慚愧!慚愧!
這時,雯兒滿臉疑色,接口道:
“媽,您在講我嗎?”
高夫人伸出一雙白玉般的手掌,撫摸着雯兒的秀發,微笑道:
“為娘隻有你一個女兒,自然是在講你。
”
雯兒訝然而又微覺不安地道:
“聽說高潔心狠手辣,我怎麼會是她呢?”
高夫人神色一黯,道:
“那是病症,乖兒不要放在心上。
”
雯兒蹙眉道:
“我對高潔的事,一點都不明白……”
高夫人道:
“你若知道,那就不是病了。
”
雯兒道:
“世間竟有這樣稀奇古怪的病……”
高夫人道:
“天下之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