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二章

首頁


     于是他謹慎移步,暗暗運集真力,準備随時出手搏擊,然他一直踏上台階,洞口外依然寂寂無聲。

     他步步為營,一步一步順台階爬去,直至頭已竄出洞外,仍然沒有事故發生。

     他膽氣陡壯,腰身一挺,縱出洞外,隻見廟外陽光耀眼,已是次日申牌時分。

     舉目四望,廟内除牆下挺着兩具屍體外,别無任何可疑痕迹,他靠在神案上蹙眉沉思一會,又在廟外四周巡視一遍,依然未見傳連留下一絲痕迹。

     他暗忖道:“照眼下情形,必是傳連用計沖出洞外,然後将‘淩雲崖’守洞之人擊斃,适巧又見敵蹤,追蹑趕去,是以隻留得兩具屍體。

    ” 他暗暗點頭,以為自己所想合情合理,于是在廟前台階上坐下,耐心等候傳連回來。

    及後想起自己與傳連萍水相逢,并無交情,雖知她是癡嬷弟子,然癡嬷久留西域,從不與中原人物往來,傳連此次來到中原,用意未知,自己身系幫中重任,西北之行,至今毫無結果,怎可仍然在此耽擱,讓老父焦急? 正欲立起,忽又轉念想道:“我雖與傳連萍水相交,然為人信義為先,當初雖未曾親口答應等待,可是……” 他正是左思右想拿捏不定,蓦然一聲馬嘶,步履急驟,似有數人直向廟内奔來。

     牟漢平一驚,急站起身擡眼一望,隻見四人簇擁向廟内走來,當先一人步履矯健,身材矮瘦,面目黧黑,為一獨眼老者,左首兩人俱為中年彪形大漢,形相猛惡,肌肉盤結,左邊一人面白無須,是個頗為英挺的少年。

     老者向牟漢平上下打量一刻,回首對右邊一個大漢道:“是點子嗎?” 那大漢對老者态度至為恭謹,躬身答道:“梅姑娘金令追拿正是這人,不過他另有一個同行少年,爪子極硬,本被咱們關入洞中,後來被他騙出,連傷刑九、郝振東兩人逃走。

    ” 那老者哼了一聲,徑自進入廟内,走至兩具屍體跟前俯視一眼,臉色微變,向大漢道:“那厮是天山癡嬷門下?” 轉過身來又向牟漢平道:“過來!” 牟漢平大怒,他在青龍幫中養尊處優,受盡诏谀逢迎,幾曾受過如此氣焰輕侮,但他衡量當前局勢,強敵環伺,拼鬥起來,自己本已難操勝算,若再心浮氣躁,豈可收拾?為今之計,隻可心平氣和,靜觀其變,最好能出其不意,一鼓擊倒兩個,才能順利設法脫身。

     當下強忍怒氣,微微一笑,道:“是你叫我嗎?” 老者一陣“嘿嘿”冷笑,跨前兩步道:“不錯,你膽子倒不小,居然敢招惹咱們‘淩雲崖’,瞧你年紀輕輕,絕不敢如此妄為惹禍,說!誰唆使人出來的?” 牟漢平喃喃道:“怎麼她去了這麼久,還不回來?” 老者暴怒,一聲厲喝:“小子,你找死!”一掌迎面劈到。

     牟漢平斜退一步,卸去來勢,并不反擊,笑道:“你這老兒恁大火氣,你知道我是誰?” 老者手下不停,運掌如風,淩厲進襲,一邊獰聲喝道:“管你是誰,你既敢招惹‘淩雲崖’,想必不是泛泛之輩,擒住你還怕沒有名有姓的出來?” 牟漢平見拖延之計不售,隻得悉心招架,謹慎拆解,隻因他見老者來勢猛惡,已寡人衆,心下先存怯敵,故出手難免縮手縮腳,一意伺機籌思脫身之計,故數招下來,已自手忙腳亂,連逢險招,心中越來越亂,眼看就是不了之局。

    老者一聲陰笑,踏洪門,走中宮,左掌“手揮五弦”,疾掃牟漢平胸肋,牟漢平側身閃避,招運“七星在戶”意圖寓守于攻,閃過鋒銳,不想老者兇目大張,殺氣倏布眉梢,獰笑中展“蓮開并蒂”,左掌直進,右掌卻電疾由下穿出,猛向牟漢平左肋擊到。

     看他面目猙獰,滿臉殺氣,掌勢勁疾,帶起縷縷寒風,電疾擊到,牟漢平大駭,禁不莊低呼一聲,危急中下意識左肘一穿,肩肋垂卸,腳下連環互踏,倏地一腳閃電踢出。

     但聞“砰”地一聲,一條人影如斷線紙鸢般暴射而起,落地已在數丈以外。

     旁觀衆人欣然色喜,隻道老者一掌已重重擊中牟漢平,此老浸淫掌上功夫垂數十年,為“淩雲崖”有數高手,江湖人稱開山掌“狄震”,如若這掌擊實,縱是鐵打鋼鑄亦禁受不起,不想細看跌出之人,大吃一驚,原來卻是老者狄震,并非牟漢平。

     三人呆得一呆,齊聲暴喝,分出一人探視狄震,餘兩人各執兵刃,齊奔牟漢平。

     牟漢平本是情急救命,下意識使出霹靂廿四腿的一招“雷厲風行”,今見一腿有如此威力,亦不禁驚駭無措,呆在當地。

    待得兩人撲到,刀鞭齊施,寒氣壓體始得驚覺,忙甯靜心神,鬥志大盛,于是左拆右逼,遊前走後,按照“霹靂腿法”要義拼鬥起來。

     想開山掌狄震成名江湖數十年,武功經驗均近登峰造極,尚難擋得一腿,圍攻牟漢平兩人不過江湖三流角色,如何能堪一擊?雖然老者被傷是為急功心切,輕敵過甚,然亦可見,此套腿法厲害,果然未使數招,即聞“砰砰”兩聲,慘嗥連連,兩人翻翻滾滾,像生翅膀似的跌飛開去。

     狄震面色慘白,眼神怨毒的被另一大漢扶着站起,一隻右腿軟軟垂着,原來已被牟漢平将胯骨踢碎。

    他咬牙強忍疼痛,扶着大漢肩肋深深向牟漢平注視,眼中似要噴出火來,半晌,澀啞的道:“老朽有眼無珠,沒看出閣下是個高人。

    老朽認栽,自有分量重的會你,咱們青山不改,後會有期。

    ” 說罷,也不理另外兩人,扶着大漢向外走去,片刻,馬蹄急驟,轉眼去遠。

     牟漢平呆了一會,走到倒地兩人跟前,見肋骨盡碎,皆已死去,心下亦不覺駭然。

    心想:“南拳北腿功奪造化,果然不假,此腿威力已至于斯,真使人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我牟漢平何德何能,卻有如此福分,盡得拳腿絕藝!” 想至此,當即心下一跳,不覺伸手懷中一撲,拳譜在貼身内衣放着,于是心中盤算,舉步向廟外走去。

     到得廟外又猶豫起來,暗想:“是不是要等傳連回來?似此恁久時候,傳連兀未露面,想已不會再來,然她萬一回來我若離去,不是失信于人?”左思右想兀自委決不下。

    又想道:“‘淩雲崖’既是這樣死纏不脫,我武功低微,逃避終非善策,而且江湖詭谲,尚有許多事皆待奔走辦理,縱想逃避亦是逃避不得,目下縱然學得霹靂神腿,但時日過淺,使用終不熟悉,不如尋得一個清靜地方,潛心修煉,配合邱老前輩神拳,當或另有一番成就,那時絕藝在身,奔走江湖,再也不緻畏首畏尾。

    ” 想罷,加緊腳步向前奔去,好在西北各地山洞土窯遍地皆是,留心察看,知道背後并無有人綴蹑,于是尋得一個隐密窯洞住下,不眠不休苦心鍛煉。

     匆匆一月過去,并無事故發生。

    在這期間,他已将腿法、拳譜練熟,并能配合使用,相輔相成,威勢自是雷霆萬鈞,那卷錦帛,則是各大門派武功精粹,亦一并勤練不怠,功夫既成,也就離開窯洞。

     心想:“自己離中原瞬已數月,江湖情事,瞬息萬變,不知如今又有什麼事情發生?再說自己奉命離幫以來,初至關洛,即遇挫折,一直沒與幫中通過消息,父親因自己久無音訊,心中焦急,當可想見,還是先回幫中一趟,把經過禀明,再辦他事不遲。

    ” 他因月來潛處窯洞,一心練功,随地坐卧,身上衣服已髒污不堪,随身衣物皆遺落洛陽客店,無法替換,所幸身上尚有散碎銀兩,就向近處民家購得一套羊皮衣褲暫穿,急往東走,向關内行來——
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
推薦內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