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姑娘果真賞光,足見在下有幸!”
說着,上來就要去拉荊娘玉手,荊娘嬌叱一聲,“托雲趕月”左手橫格書生手臂,右手掄起,一掌向他臉上拍去,那書生亦非弱者,晃肩移頸滑退三尺,避過一掌,陡覺下盤頸風壓體,荊娘“裙裡腿”又已電疾踢至,危急中,大翻身,舉掌橫切,逼她收腿,腳下用勁,縱起急退,始避開這淩厲一踢。
荊娘連環數招,将書生幾迫至屋角,書生羞愧交集,勃然惱怒,冷笑道:“嘿!想不到你這雌兒還會兩手,金大爺既敢招惹你,就有制你之法,今日暫且放過,早晚有一天要好好擺弄你!”說罷,當先向店外走去,荊娘憤恨未息,又待撲去,被牟漢平一把扯住。
獨臂道人眼利如電,冷冷對牟漢幹打量幾眼,也和童顔白發怪人、矮小漢子随之走出。
荊娘恨恨的甩開了牟漢平的手,咽聲道:“你看着人家欺侮我都不管……”
這時飯館内的人經此一鬧,都紛紛站起圍攏了來,七嘴八舌的鬧成一片,混雜中隻聽一人道:“瞧那人道:“瞧那斷臂道人,莫不是……那少年又自稱姓金,一定不會錯了。
”
另一個人道:“光天化日之下,這小子真是膽大包天,仗着老子一點威風……”
再一人道:“這姑娘好俊的功夫,幾招就把這小子逼到牆根。
”
那先講話的人又道:“不過有那道人在,這姑娘三個也不是對手,不知他們這樣匆忙,到底有什麼急事?”
另一人道:“恐怕也是去鐵狼堡吧!”
荊娘聽到這裡,一個箭步竄了出去,牟漢平要攔沒攔住,急急付了賬,出得店外,見荊娘正在往西疾奔,已隻剩下了一點黑影。
牟漢平灑開大步急迫,心下甚是焦急,白日不能施行輕功,像這樣一步步的追趕,如何能夠追及?想想日前處境,權衡利害,實在沒有他法,就騰身縱起,不再顧忌驚世駭俗,把輕身功夫使至十成,身形如脫弦怒箭一般,電疾往前趕去。
牟漢平自幼習練怪道人所授武林正宗内功心法,真氣調運已有極深湛的造詣,輕功自是出類拔萃。
不過片刻工夫,即已追近刑娘。
荊娘見他如此快速的追來,也不禁一呆,當下不但毫不停步,反而更為加速前奔,但她終自比牟漢平慢了一步,陡覺頭頂上風,牟漢平“呼”地一聲躍落,攔在路前。
荊娘怒叱一聲,“嗆”地抽出繡鸾刀,迎頭一刀劈将下去,牟漢平錯步滑身,刀鋒由身側砍過,嘴中叫道:“你瘋了嗎?”
荊娘刀勢不停,“霍霍”直進,口中喝道:“你幹嘛攔我?走開!”
牟漢平邊閃邊急道:“你聽我說呀!你……”
要知荊娘家傳武功,本非泛泛,又得神拳邱伯起點撥,并傳授絕藝“迷蹤七巧步”,在江湖巾武功已可列入高手,如今她形同瘋狂,牟漢平又隻能閃避,不敢還手,自然一時無法制得住她。
轉眼十數招過去,牟漢平心中焦急,已鼻尖見汗,暗忖:“如此糾纏下去,哪是辦法?而且目前情況險惡,危機四伏,‘淩雲崖’幫衆仍未遠去,如今又結得如此大敵,尤其……”
蓦地,他大喝一聲,身似飄風,一掌護身,電疾沖入荊娘刀影之中,但聽荊娘一聲驚呼,牟漢平左臂被劃破,鮮血泉湧而出,荊娘的繡鸾潑風刀,卻已被他奪在手中。
一陣急鬥,蓦然靜止下來,兩人都不住的在喘息,牟漢平把刀遞給她,扯下一片衣袖包紮住傷口,荊娘臉色蒼白的走近身來,怯聲問他:“傷得厲害嗎?”
牟漢平搖搖頭,引頸向前後大道上一望:“不礙事。
”
荊娘把刀丢在地上道:“你放開手,我給你包紮,你帶得有刀傷藥嗎?”
牟漢平道:“本來有帶,不過,卻丢在洛陽客棧裡了;”
荊娘道:“我這裡有,隻是不大好,你等我給你擦一點。
”
于是她由懷中掏出一隻玉瓶,把藥粉給他撒上,幸好傷勢不重,隻劃破一些皮肉,荊娘一陣難過,眼淚險險滴下來,她咽聲道:“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,你不怪我?”
牟漢平微笑着搖搖頭,荊娘把他的傷口包好,俯身撿起刀,插入鞘中道:“我實在氣那個人的話,他說我三個也打不過那殘廢道人。
”
牟漢平歎口氣道:“妹子,他這話不假。
”
荊娘秀眉陡然一剔,随又緩和下來,道:“我就不相信!”
牟漢平道:“我們别站在這裡,一邊走一邊說吧!”
當下兩人不再走回原路,辨準方向,岔入小路向南行去。
牟漢平道:“妹子,你知道那斷臂道人是誰嗎?”
荊娘道:“我管他是誰呢!一個殘廢我就不信。
”
牟漢平歎道:“你别看他斷了一隻左手,可是他右手一套‘追風劍法’,至今江湖仍罕遇敵手呢!”
荊娘疑惑地張大眼睛望着他,滿臉詫訝的神情問道:“你說的可是江都金獅堡的二當家,‘追風羽士’甘虛?”
牟漢平道:“正是他,那書生是堡主金振丕的獨子,那個生得孩童面孔的怪人,是川中黑道巨擘‘白發仙童’雷忌,你想這些人聚在一起,要動起手來,哪能不吃眼前虧?”
荊娘不以為然的道:“哼,你就怕事。
”
牟漢平正色道:“妹子,我絕非怕事,我是想,我們無緣無故結此大仇,有害無益。
‘淩雲崖’的人追逼我們正急,我們應付一個強敵,已自顧不暇,不應再為一點閑氣徒惹是非,而且,西北邊荒不毛之地,陡然湧來無數武林人物,一定有事,在我們沒弄清楚事實真相以前,最好能夠設法隐蔽,因為……”
荊娘等了一會,見他卻不說下去,催道:“你說呀!”
牟漢平又猶豫了一下,才決然道:“有半塊玉-在我懷裡。
”
荊娘雙腿一滞,霍然站立當地,她深深的注視着他,感動得淚水盈眶欲滴。
他竟然将這樣重大的秘密向她洩露,由此可知牟漢平對她的信任和深情,她哽咽地望着他,心裡恨不得高聲呼喊道:“啊!大哥,你對我是這麼好。
”但她終究并未喊出,隻溫柔的對他笑笑,道:“啊!怪不得薛伏蓮會那麼說,原來她并沒猜錯。
”
牟漢平一聲歎息道:“是的,你想這塊玉-關系這樣重要,我連邱老前輩都沒敢說,我身上既攜有如此重寶,處事不格外小心哪裡能行?萬一有所差池,惹得武林人物群相圍攻,如何應付得了?”
荊娘笑道:“好啦!算我說錯了你,我賠不是好了。
”
牟漢平道:“目下我們趕緊回到關中,在關外,我們太人單勢孤了。
”
荊娘點點頭,突然問道:“剛才在飯館裡面,那個人說鐵狼堡,可是指江湖上人稱‘一崖三堡’中的鐵甲潛龍鐵叔同的鐵狼堡?”
牟漢平道:“鐵狼堡就在西南不遠,想來指的定是這裡了。
”
荊娘道:“這些江湖人物,無事當然不會成群結隊的跑到關外來,可是會有什麼事呢?”
牟漢平蹙眉沉吟,荊娘又道:“大哥……”
牟漢平霍然一顫,回頭望着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