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荊娘臉色立時脹紅起來,叱道:“看什麼?”
牟漢平甜蜜地一笑,兩人繼續往前走,過了一刻,荊娘又道:“你這塊東西是怎麼得來的?”
牟漢平頓了一頓,道:“在我幼年時,一個怪道人送給我的。
”
荊娘輕輕歎息一聲,道:“武林人物的貪心真是無法遏止,你看少林符升和鐵僧,對這東西剛透出了點風聲,就不明不白的送了命,喂!你說這東西跟少林有關嗎?”
牟漢平聽她“喂”的一聲,不覺一愕,故意反問道:“你是跟我講話嗎?”
荊娘見他如此答話,也不覺一愕,待會意過來,怒聲叱道:“你是怎麼了,找氣生是不是?”
牟漢平道:“不,不,你别生氣……”
荊娘撇着嘴道:“哼!不叫你又怎麼樣?不叫你就不叫你。
”
牟漢平連連賠笑,始又逗得荊娘顔色稍霄,過了一會,荊娘又道:“我問你的話,你還未答複我呀!”
牟漢平恍然道:“唔!據家父說過獨臂神尼的藏寶,就埋在嵩山少室峰頂一個古洞裡,”
荊娘輕輕“啊”了一聲,道:“這就是了。
”
牟漢平詫然道:“你想起什麼?”
荊娘道:“在洛陽,你到我們家去的那天夜裡,鐵掌飛輪莫老爺子和武當青虛道長,跟我父親在大廳裡談話,起先我父親不準我進去,我就躲在屏風後面偷聽,他們講得很輕,也聽得談到嵩山少室峰,後來他們大概察覺到我在偷聽,就不講了,我想他們說的一定也是這件事情。
”
牟漢平側耳傾聽,心中微動,接着問道:“令尊當夜離家,也是為着這事嗎?”
荊娘歎道:“我不知道,他走時很匆忙,什麼話也沒說。
”
牟漢平輕輕“啊”了一聲,荊娘側轉頭問道:“為什麼你撿得父親一支镖,還給他時用那種态度?而他見到那支镖時,又變了顔色?”
牟漢平為難的支吾了一下,終于道:“我當時懷疑……”
适值此時,突然由路邊不遠一片茂林裡,傳出微弱的呻吟聲,牟漢平和荊娘對望一眼,荊娘道:“看樣子像是有人受了傷,咱們過去看看!”
牟漢平不覺皺了下眉頭,再看荊娘時,她已當先向那林中奔去。
牟漢平無奈,隻得在後跟随,來至林邊,那呻吟聲反而不再傳出,荊娘不敢貿然進林,停下身來等候,待牟漢平走近,她向他作了個茫然不解的表情,牟漢平低聲道:“怕是你腳下落步太重,林中那人有了驚覺,所以不敢出聲。
”
荊娘點點頭,又等了一會,想是那人已忍耐不住,呻吟聲又起,并夾雜着嗆咳,牟漢平點點頭,兩人雙雙縱身撲入樹林。
林并不深,但樹木濃密,光線甚為幽暗,牟漢平和荊娘借樹隐身,遊目四望,此時呻吟聲音又已停息,林中林茂葉濃,視線不能及遠,故很難發覺什麼可疑之物,兩人再往深入,蓦見一棵老樹的杈桠上,飄蕩着一片衣角,仔細一看,不覺大吃一驚。
原來一個人由老樹杈桠上倒垂而下,吊在那裡,那人渾身傷痕斑斑,無一處完好,隻見胸膛微微起伏,已是奄奄一息。
牟漢平吃驚不在這人的遭受慘烈,而他一眼即可看出,這人的身形好熟。
他在這人四周打量,見再無人迹,即擰身縱躍過去,抓住那人衣衿,單掌虛空一劃,吊垂的繩索應手而斷。
他托住那人輕輕放在地上,撕下一塊衣角,把他面目血污擦淨,那人雙眼被挖,眼眶處隻殘存兩個血洞,果然他沒看錯,這人正是青龍幫專司消息探報的快訊畢五。
牟漢平擦拭他臉上血污時,畢五尚在微弱呻吟,他急急地問道:“畢五,究竟怎麼回事?誰把你弄成這個樣子?”
畢五本還殘留一絲氣息,牟漢平這一問,隻見他渾身猛然一震,四肢一陣抽搐,轉眼氣絕。
牟漢平懊惱得狠狠跺了下腳,荊娘悄聲問道:“你認識他嗎?”
牟漢平蹙眉道:“他是我們幫裡的快訊畢五。
”
荊娘道:“怪不得,他受這麼多苦處,大概聽到你的聲音太興奮了,立時心脈崩斷死去。
”
牟漢平癡然呆立半晌,向荊娘道:“妹子,幫中可能出了什麼事,家父派他出來找我……”
荊娘也皺了皺眉頭道:“大概是。
”停得一會,荊娘又道:“那麼是誰這樣殘酷的折磨他呢?”
牟漢平恨恨的哼了一聲,道:“妹子,你在林裡搜查一下,看看還有什麼痕迹,我把他埋起來。
”
荊娘答應一聲,如飛奔去,隐于林中。
牟漢平以斷劍就地掘坑,将畢五屍身埋葬,少時荊娘轉回,雙掌一攤,掌心托着一支銀亮的鐵胎強弩。
牟漢平望見此物,神色一愕,一把搶了過去,反複細看,嘴裡“啊”地叫出聲來。
荊娘道:“這支弩箭你認得嗎?”
牟漢平道:“這是我幫中護法‘荊楚雙拐’奔雷拐郭叔叔的暗器,怎麼他也到了此地?”
牟漢平心中煩亂,他盡量使自己冷靜的推想這些事的來龍去脈,突地心中一動,他霍然有了一個不祥感應,急急拉着荊娘走出林外。
荊娘看他臉色凝重,雙眉緊皺,默然跟随在他身後,走出樹林,她忍不住輕聲道:“你想到什麼?”
牟漢平含糊的應了一聲,卻不答話,兩人繼續南奔,傍晚時分進入一座市鎮,鎮名狠屯寨,此鎮雖不算大,但人群熙攘,倒也相當熱鬧。
數日來,兩人一直露宿荒野,身心皆已十分困頓。
他們尋得一間客棧住下,梳洗已畢,荊娘見牟漢平愀然不樂,就搭讪道:“大哥,我看還是叫店家把飯菜送進來吃吧!”
牟漢平點點頭,荊娘走出門去招呼,牟漢平坐立不安,似有大禍臨頭,他負手在室内踱了一會,兀自有如喉鲠骨,氣悶焦躁難耐,他伸手懷中,撫摸一下貼身藏放的玉-,那塊東西有股森森涼意透入掌心,他皺了皺眉,剛抽回手,荊娘神色有異自外面進來。
她進屋後,返身閉上房門,急急躍至牟漢平身前,悄聲道:“碰頭了!”
牟漢平一驚,問道:“誰?”
荊娘向門窗瞟了一眼,回頭道:“‘淩雲崖’的。
”
牟漢平“哦”了一聲,道:“以前跟我照過面嗎?”
荊娘道:“隻有一個,就是我們躲在大樹洞中,那個跟蹤我們帶人來的矮胖秃頭漢子,另外還有幾個,我就不認識了。
”
牟漢平道:“他們在哪裡?”
荊娘道:“也落在這家店裡,住在跨院。
”
牟漢平道:“那矮胖子看見你嗎?”
荊娘道:“沒有,我出去招呼過店家回來,經過左邊跨院時,聽得人有講話,那聲音好熟,我閃過去偷偷一看,他們正在喝酒,除那矮胖子以外,還有兩個老頭、一個年輕人。
”
牟漢平沉吟道:“不理他,我們不露面就是。
”
荊娘不再講話,少停,店中夥計送進菜飯和一壺白幹燒酒,兩人在房中淺酌緩飲,荊娘輕言細語,眉目溫柔,牟漢平慢慢酒意微醺,也就開朗起來。
荊娘道:“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