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僅憑一氣之勇,此時,人雖未死,但心腑卻盡遭震碎,傷創交加,命在旦夕,毒蜘蛛餘怒未息,命人将他身軀抛入杭州‘死亡湖’中。
死亡湖水蛇成群,全系天下最毒的‘金蛇’,泰元身軀才落,便遭咬噬……他知覺喪失,反而不覺痛苦,幸好死亡湖水勢端急,尤其泰元被抛擲之處,正是死亡湖正中,一股巨大急流,将他卷入渦漩之中,飄流而去,否則他身軀肉體被奇毒‘金蛇’分食而光……”
“泰元臨死之前,心中仍記挂着綠裳少女的安危,癡情淚水,滂沱如雨,又記起自己任務,心痛如絞,一個晝夜過後,奇迹頓生,泰元迷糊之中,忽發覺自己并未死去,不禁大喜過望,他聰明絕頂,立刻知道自己連遭奇毒,而竟未死去的原因,原來是奇金蛇救他一條性命,蜘蛛與蛇,相屬對立,各不相讓,但泰元連受二毒交攻,以毒攻毒,反而解去其身中的‘蜘蛛毒功’,大難不死,泰元信佛教中蘭因絮果循環的道理,求生之念疊起,觑準機會,攀莊一塊凸出水面的石頭,鼓起全身精力,爬了上去……”
“他失去一臂一腿不久,行動自然不能習慣,幾番艱苦掙紮,終被他内在堅韌的毅力克服……”
“這塊凸出水面的石頭,全是質地堅固的花崗石,延綿其長,泰元本不曾查覺,日出之時,水勢平空減去一、兩尺高,泰元這才發現,原來這一塊地方全是礁石,欣喜之下一面打量四周形勢,一面匍匐前進……”
“兩日未經果饑,饑寒交迫,忽見礁石夾縫之處,三、兩隻巨大魚蝦在水退的時候未及撤退,正跳躍掙紮不死,泰元大難不死,再也顧不了許多,一手抓起一隻巨蝦張口便噬,魚蝦腥味,生硬艱咽,泰元咬了兩口幾乎作嘔,但他堅忍的毅力畢竟迥異常人,在這種日子裡居然能夠偷生下去……”
“一方面他任務不完,死不能安瞑,一方面心存綠裳少女安危,焦憂的須要知道她的近況,這兩種因素使他忍受無比的風險與艱苦,仍然活下去。
他體會到一個沒有武功的人處境,他忽然想起少林派兩百年前一代高僧‘聖羅大師’投湖自盡,那湖正是這‘死亡湖’,不禁疑腹叢生,以聖羅大師的千絕才華與豐隆的聲望,放眼芸芸武林衆生,到底有幾個人能及得上他,照理應該引以為畢身榮譽,為何竟無息無聲的投湖自盡,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秘密?……”
“他又發現那質地堅硬的花崗石上,有經過人用刀劍刻的花紋,撫去一層汁泥,那經人用刀劍雕刻的花紋,更明顯的呈露眼前,正是-對麒麟,這對麒麟才映入眼簾,他忽然大叫一聲不好,原來那兩百年前少林高僧‘聖羅大師’行走江湖時,有一個榮譽諱名正是‘麒瞵聖僧’暗想世上那有這等巧的事,這死亡湖金蛇遍生,水勢湍急,雖有一身武功,乃免不了被金蛇分屍之難,急水溺斃死之危,除了自己千巧萬幸之外,誰還有這種福緣,逃過一死,又想到當今武林上除了‘聖羅大師’有資格被譽‘麒麟’之外,又有誰能與‘聖羅大師’絕代武功才華分庭抗禮,況且‘聖羅大師’兩百年前分明跳落此湖,以求自盡,這種種原因再經過詳細思慮。
隻有一條比較可能性,就是‘聖羅大師’并未死去,與自己一樣逃過急流金蛇之厄,安然無恙……”
“兩百年前‘聖羅大師’年齡已在八旬,兩百年後,他縱然服下仙芒神果,也不可能活到現在,那麼他雕刻這一幅麒鱗圖案又有何種動機在内,泰元暗暗想到,若說少林派一靡不振,頹敝衰敗,這聖羅大師應負完全責任,聖羅大師才華蓋世,雖然未學盡少林流傳七十二種絕藝神技,至少精透大半絕藝,自他投湖自盡之後,身後并無傳人,于是少林派七十二種僅有的大半絕藝,也随着他的失蹤而絕傳了。
”
“泰元愈想愈氣,這聖羅大師榮譽聲望雖一直流傳至今,但他身為少林門人,卻未為少林派盡過一份責任,尤其形成今天這種頹敝不振的态度,全是他一手之過,泰元呆想了一會,揚起手掌朝那麒麟花紋擊去,‘拍’的一聲,花紋絲毫未損,他卻被震得手掌火辣,疼痛難當。
”
“目光一轉,忽見那麒麟花紋中央有一行小字,心中一動,忙附身看去,字迹經過不少歲月的侵蝕已有些脫落,半隐半明的十分難認,隻能一字一字的看下去:‘少林第三十代弟子。
聖羅大師手字’,右旁寫着:‘少林絕藝,藝含麒麟陣中,慧者得,愚者失,是福是害,是得是失,惟在念中。
’泰元心頭怦跳,幾欲奪腔而出,但看明那所謂麒麟花紋後,不禁冷了半截,隻見花紋曲折,縱橫盤錯,無數細紋,宛如阡陌農田,散布圖中,一眼望去,隻像兩隻麒麟,張平舞爪,昂首伫立,那有半點武功秘術的樣子。
”
和尚歇了口氣,張大了眼睛敝了兩人一眼,笑着接道:“這段奇遇談也談不完,橫直你們是要知道事情的始末,和尚和蘊去這段習藝的遭遇謀合不談,且說一年之後,他已懷着一身武功行走江湖了!”
中年文生眉毛微皺,道:“你還沒提及,他到底一共學了少林七十二種絕藝中的幾種不傳之秘。
”
和尚笑道:“十種,那幅圖案中也盡記載十二種,泰元天質聰明,也隻能學得十種,他怎能比得上少林一代神僧‘聖羅大師’呢!”
中年文生仍皺眉道:“十種怎夠……”
和尚大笑着說道:“哈哈,你太少觑咱少林武功了,告訴你咱少林當今掌門方丈‘一空大師’得泰元師祖的傳授,才不過習得六種,你當七十二種絕藝是等閑能夠到手的麼!”
中年文生這才閉口不問。
和尚接道:“泰元師祖懷着一身超凡武功行道江湖,因為他老人家缺少一臂一腿,所以幹了幾項大事之後,就轟動整個江湖了,這時有頭有面的人,都知道少林派出來了這麼一個人物……”
“他并未将榮譽名利放在眼裡,急欲往西北找那綠裳少女,毒蜘蛛眼線衆多,這個風聲很快的就傳進了他的耳裡,當下震怒之餘,将他的妻子,也就是那綠裳少女,幽禁起來,泰元師祖到達毒蜘蛛要塞之後,一聲不響,将毒蜘蛛要塞裡所有的害人機關設備破壞,聲言毒蜘蛛若肯遣散一切組織,改面洗心,便饒了一命,否則便不惜殺一儆百,做天下兇徒敗類的榜樣……”
“毒蜘蛛自知不敵,臨逃之時,強迫綠裳少女吞下蜘蛛毒涎,泰元師祖破房而入之時,為時已遲,綠裳少女面色蒼白,正咬牙忍受奇毒攻心之苦。
”
“泰元師祖大驚失色,強以本身真元助其行功,但蜘蛛毒涎霸道無比,綠裳少女一度醒來,卻又昏迷過去,後來,綠裳少女不知怎地,忽自咬舌法,吐出一口鮮血之後,人頓時清醒過來,望了泰元師祖一眼,忽道:‘汝泰元君否,妾長發尚存?’泰元師祖于死亡湖驚險之時,已将綠裳少女送他的長發遺失,一時張口結舌,無以答對……”
綠裳少女忽道:“長發既失,妾亦不願活了,遂凄然而亡……”
“師祖憤不欲生,埋葬綠裳少女之後,在其碑上用金剛指刻着:‘餘生為汝,死為汝,汝離餘之去,餘靈魂已失,不欲再留塵世矣。
’”
正想自拍天靈蓋而死,忽見一綠裳仙子冉冉飛起,隐入花草叢中,并揮淚道:“君情如海,千金難買,妾雖化為孤鬼遊魂,必時刻佑君,君自重,世間無不散之席,何必再讓妾負不義之名,妾去矣,并時刻為君祈福。
”言罷抛來一束長發,師祖心肝盡碎,失魂落魄,渡黃河,跨秦嶺,行腳天涯,每夜必萬呼之聲,“汝棄吾而去,于心忍否”……
“師祖萬念俱灰,終日以幽清山水,消去他滿腹情思,一日行至關賊獸忠七殺碑旁,忽見碑上原先‘天用萬物以養民,民無一物以報天,殺,殺,殺,殺,殺,殺,殺’底下七個‘殺’字,忽多出兩個‘殺’字,當下勃然大怒,心想七殺已甘天怒,這般兇傑的綠林敗類竟還嫌七殺不夠,平空多加上兩個殺字,可見其兇殘嗜殺之一切,心念一動,殺機頓生,決以有生之年,除去這般嗜殺的武林敗類……”
“逢值東海三仙,雲遊中原,在一塵絕峰上,大笑譏嘲中原武林芸芸衆生陷于水深火熱的殺劫,卻無一人主持正道,中原‘人物何在’,師祖遠遠聞及,反唇相譏,以絕頂内家千裡傳音之功呼道:‘爾等隻知中原殺風遍野,卻不知以身消彌,如此行徑,可稱“仙呼!”’東海三仙暢笑以對:‘閣下精英之毒蓬勃,一人足矣。
’師祖氣他們背負仙名,卻無仙道之實,遂以激将之法激約道:‘爾等本是中原人士,自幼受中原土地,食物恩賜,一旦武術有所成就,便隐居海外,不畏人責忘本?’東海三仙笑聲更烈:‘吾三人明知閣下激将,偏要堕入閣下殼中,好,好,咱四人各分一方,消彌此浩翰殺劫,一年之後,仍在此山會面!’……”
“于是一場浩天動亂便在四位仙人手下平蕩了,一年之後,四人連袂高山之颠,互叙平亂經過,東海三仙笑道:‘吾等在中原生長,如此以後,是否還欠中原恩債’,師祖笑答道:‘爾等生長中原十戴有餘,卻隻報一年恩惠,依吾看法,猶嫌不足!’東海三仙愕道:‘閣下看法,吾三人何以才能完全不欠中原,點毫恩惠’,師祖笑道:‘三仙身受中原十戴恩賜,必以同等時日取還恩債!’東海三仙愕了半晌才道:‘吾三人不欲久滞巾原,閣下可有妥善之策!’師祖靈機一動,笑道:‘此間動亂雖平蕩,但經過若幹年代之後,老成凋謝,新起練武之人,難保會記存這次教訓,龍生九子,性情各界,良莠不齊,必再興風作浪,重演惡迹,依吾看法,每過百年,必須大肆清剿一次,才不緻使天下百姓蒙受災害!’”
“東海三仙搖頭道:‘百年之期遙遠,吾等屆時能否健在,尚成問題,汝這汝子,可能行不通矣!’師祖搖頭道:‘三仙放心,我們四人隻須留下一道規條,規定各派掌門百年必派遣一位武功高絕的弟子,下山行道清剿天下敗類盜匪,問題不就迎刃而解!’東海三仙撫額沉思,半晌才道:‘此計不失上策,以吾等聲威,相信各派掌門不緻拒不受命!’師祖含笑揣入懷中,遂奔走各大門派,以此事相告,憑他們四位德高望重,威顯一時的老前輩的言辭,還有誰反對,于是這椿大事就決定下來了,東海三仙飄然而逝,臨行之際,對我師祖道:‘吾三人此來中原,雖無所獲,幸能結交閣下這樣一位朋友,此行可謂無虛矣,希望閣下厭倦江湖之時,有暇來東海一遊,吾等歡迎之至’……”
和尚一口氣說到此地才歇了一口氣,笑道:“白兄你明白我們的任務了吧!”
鐵劍白昆意猶未盡,道:
“和尚那師祖呢……”
和尚面容一暗,歎道:
“投湖而死……”
此言一出,鐵劍白昆與中年文生吃了一驚,就是偷聽的绮玉也吓了一跳,乍聽鐵劍白昆問道:
“怎麼搞的,你們少林高僧,老是……”
話聲倏然個止,他似知下面的話,有關少林清譽不能随便講出。
和尚谙然道:“别談了,咱們看看此趟收獲吧!”
一陣滑啦啦清脆的金屬交響聲響起,绮玉從牆縫裡看進去,隻見桌上一片光華,三人圍桌而坐,全都張大了眼睛,那鐵劍白昆笑吟吟的道:
“好家夥,想不到西北雙煞竟有這麼多珠寶,咱們這種差事倒還不錯,啊,這柄寶劍也是上品,和尚咱們怎麼分法?”
那中年文生淡淡道:
“咱們黑名單上還有幾個人……”
和尚眉毛一揚道:“要殺的人多呢,光憑咱這兩天調查已有‘朱砂掌方震’‘鼠毒手’‘血拳飛钹’‘銀彈鄭一平’‘唐門二醜’毒龍幫的‘怒劍飛掌’,‘寒面道人’‘黃河一怪’,還有那賤婢‘紅菊仙姑’‘毒心娘子’加上‘奇形劍淩風’一共十一人!”
绮玉暗一吐舌,心想這幾人真是劊子手,光憑這幾天的調查,就決定殺這麼多人,以後還得了麼,芳心不覺暗暗冒一縷寒氣-那鐵劍白昆忽道:
“和尚,那神鷹教主八成不是好人,咱們連他也算上如何!”
绮玉大驚,乍聽那中年文生道:
“這個要慎重考慮一下,此人武功不弱,教勢龐大,并無惡迹,要除去豈是輕而易舉的事!”
和尚道:
“不忙,不忙,隻要白兄勢必要拔掉此眼中釘,遲早有機會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