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尚有餘裕,則無不來這座留香院之理,來了留香院,像西施這等美人,自然不會逃過魔眼,文束玉想到這裡,不禁為這位西施姑娘暗暗擔憂,老淫魔為色中餓鬼,一旦給老淫魔看中,這名西施姑娘要想再保清白之身恐怕就難了!
隻聽餘姓文士又問道:“那位花公子還說了什麼沒有?”
西施搖搖頭,忽然想起什麼似地說道:“對了,這位花公子一共來過兩次,兩次都是來去匆匆,最後一次還約定今晚要來,不知怎麼到現在還沒有見到人影。
”
文束玉暗暗點頭,心想:前兩次色魔大概有事在身,今晚若來,這位西施可就難逃劫運了,花魔人品俊逸,有的又是金銀财貨,那個姐兒不愛俏?那個鸨母不愛鈔?
西施頓了頓,接着說道:“那位花姓公子第二次來這兒,因見壁間有人題着一首‘一七令’,一時高興,還将‘劍’、‘丹’。
‘秘芨’三樣東西分别以一七令填了三首小詞,二位相公如果有興趣,小女子這就着人去取來如何?”
文束玉正想加以鼓勵,餘姓文士已經搶在前面點頭道:“極佳,極佳!”
不一會,丫鬟将三幅素箋取至,文束玉和餘姓文士攤開看時,但見箋上小令這樣寫着:
“劍!解語。
幹莫呂,仙兵翹楚,動如飛龍舞。
凡鐵鮮不鋒羽,将共雲秋傳千古!”
“丹!大還。
煉治艱,功能起屠,更能駐春顔。
備之百毒無患,粒粒可破生死關!”
“芨!九全。
異人傳,留待有緣,金谷神仙篇。
天下武人垂涎,舍命競登一步天!”
文、餘二人看完,西施問道:“作得怎麼樣?”
餘姓文士點頭道:“不錯。
”
西施指着那句“将共雲秋傳千古”,皺眉道:“這裡引用‘雲秋’兩字似乎不甚妥貼吧?”
文束玉一時忌情,脫口道:“如你知道這是他的名字,你就不會這樣想了。
”
西施訝然轉臉道:“什麼?這位相公,您,您與花公子相識?”
文束玉自知失言,連忙走神笑道:“想當然耳。
”
餘姓文士瞟了文束玉一眼,緩緩說道:“文老弟這種推測頗有可能,老弟思想之敏銳,着實令人佩服,噢,對了,老弟,你怎麼不跟天香姑娘碰一杯?”
文束玉臉孔一紅,正待開口時,忽有一名丫鬟入室道:“洞庭的辛公子在隔壁,請西施姑娘轉一轉。
”
西施姑娘揮手道:“知道了!”
丫鬟退去,西施望向餘姓文士,靜待餘姓文士表示。
這是風月場中禮數,不論來了什麼恩客,當姑娘的均須先取得原來客人的同意方能離席,而在這種情形之下,一般客人也多半能諒解吃這行飯的苦衷,鮮有故意留難者。
沒想到,事情大出意外,餘姓文士冷冷一笑道:“叫那個姓辛的等着吧!”
西施芳容微微一變,但沒有說什麼,回頭向身後一名貼身女婢吩咐道:“請娘叫小豔紅先去陪辛公子一會兒,就說我這邊一時走不開,人家餘相公難得來一次……”
文束玉正暗暗佩服這名西施的應付手腕,心中一動,忽然想道:“洞庭的辛公子?難道是血屠夫門下那個‘快刀辛立’不成?”
文束玉覺得,如果真是此人,實在不甚好惹,雖然他憑目前之一身成就,也許并不比那個快刀辛立差上多少,然而,這兒不是用武之地,如果為了一名姑娘,在妓院中與人動手,傳出去成何話說?
于是,文束玉為息事甯人起見,乃向餘姓文士含笑道:“餘兄,我看,咳,别讓西施姑娘為難了,橫豎時間還早,西施姑娘過去一下,等會兒照樣可以再回來。
”
餘姓文士毅然搖頭道:“老弟不知道,在這種地方,争的便是這一口氣,剛才,我們叫人時,你老弟不是沒有看到,現在那個姓辛的憑什麼一叫便到?是他小子的銀子值錢?還是他小子年輕漂亮?”
文束玉沒再開口,心下卻在深悔着不該跟來這種地方。
哼,争氣?多少人就為争這一口氣,争得身敗名裂,甚至家破人亡。
你這個弱不禁風的文人,憑什麼去争?唉,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!
文束玉知道勸說無用,便止不住盤算起來,等會兒,萬一發生不愉快,他該怎麼辦?
餘姓文士系與他一道兒前來,對方吃虧,他不能眼睜睜的袖手不管。
管吧,自己定遭連累,他雖然不是畏事之人,但是,為了女人,尤其是妓院中,這樣做值得嗎?
文束玉正思量着,耳中忽然傳來嘩啦啦一陣暴響,很明顯的,那個房間裡有人在翻台子了!
緊接着,隻聽一個年輕漢子的聲音破口大罵道:“操他祖奶奶的,你們這批灰孫子的狗眼也不睜大點,小爺乃何許人,你們看清沒有!”
叫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