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趙月去瞧過,地上的水漬都早已經幹了,根本查不出什麼。
好在我四哥的袍子上,已經沾了不少茶水,雖然也已經幹了,可在這清水之中,搓一搓,揉一揉,必定會有一些茶漬下來,劉太醫,你精通醫術,不妨聞聞看茶水之中,究竟有什麼名堂。
”
劉太醫将信将疑,走了兩步,端起那水,伸出食指,點了點,放在鼻子上聞了聞,接着,又仔細研究了半天,甚至還嘗了嘗,這才道:“這味道已經很淡,但是,似乎,有一點……”他“有一點”三個字說出口,卻是說不下去了。
李未央微笑:“劉太醫不敢說,還是讓我來說吧,這茶水中,定然是有人下了催情的藥物!”
衆人一聽,面色都變了。
尤其是溫歌,此刻已經害怕地開始發抖,是臨安公主說借了她這個地方,還要她布置一切的,現在居然全都被李未央發現了。
太子不禁勃然大怒:“郭小姐你說這話,難道是說我皇妹故意下藥,想要迷倒郭公子嗎?”
李未央突然一笑,眼中沒有笑意,有的隻是幾分嘲諷,道:“不!不是迷倒,而是要讓我四哥意亂情迷地做出不軌之事,好讓衆人瞧見,坐實了郭家大不敬的罪過,若非不然,她為什麼要逼他喝下這杯茶呢?”
臨安公主面色慘白,她沒有想到,李未央憑着這麼一件十分細微的事情,就能猜到如此之多,她不禁上前一步,厲聲呵斥道:“郭嘉!你不要胡言亂語,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!”
李未央卻隻是微笑,她口中淡淡地道:“公主殿下又何必心急呢?你吩咐溫小姐特意替你準備了這屋子,還有這一杯茶水,真正的目的,是為了在身上留下一些痕迹,若我四哥真的對你意圖不軌……”說着,她看向郭敦,微笑道:“以他的武功和力氣,小半個時辰,早就做出很多事情,何至于還讓臨安公主你大叫出聲呢?若是不然,衆人可以在現在看一看,我四哥真的要對臨安公主意圖不軌,隻消三兩下便可以制服她,保準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”衆人一驚,這時,才恍然大悟。
這是一個盲點,卻是剛才大家都因為震驚而忽略了的,郭澄不禁也醒悟過來道:“不錯,我四弟的武功,絕不是臨安公主這麼一個弱女子可以抵擋的,他走了已經小半個時辰,若是果真如臨安公主所說,兩人纏鬥在一起,還讓臨安公主叫出聲來呢?這豈不是故意招人來嗎?”
郭敦是個武林高手,若非如此,他也不會坐到指揮監事的位子,堂堂京衛指揮監事四品官員,又怎麼會是臨安公主這麼一個柔弱的女子可以抵擋的呢?郭敦隻要捂住臨安公主的嘴巴,保管她什麼也說不出來,哪裡還會給她機會大叫,把所有人都引到院子裡來呢?這麼說來,事情就已經很清楚了。
李未央隻是淡淡一笑,當着衆人的面,朗聲道:“臨安公主先是想方設法,引了我四哥去那院子,随後又故意和周公子做出那等事情,好讓我四哥救她,再然後,倒了一杯含有催情藥的茶水,誘惑我四哥喝下,偏我四哥不上當,她心急之下便摔碎了茶杯,好掩飾證據,我四哥要走,她便拉住他,糾纏起來,還大聲呼救,給他按了一個意圖不軌的罪名,等我四哥辯駁的時候,自然會扯出周康周公子來,到時候隻要說,這周公子不曾在府上出現,大家便會相信我四哥是為了脫罪才會如此,這罪名可不就坐實了嗎?林大人一惱怒,自然要動刑,這五十大闆打下去,會不會屈打成招且不說,闆子上還沾着劇毒,十二個時辰之後,我四哥若是死在牢裡,那我郭家才真是非得背黑鍋不可了!這計策一環扣一環,看似拙劣,卻十分有效,若是尋常女子想要栽贓陷害,準是一撲一個準!”
聽李未央說到這裡,元烈面上掠過一絲冷笑:“要是大家不信,我還有證據。
”說着他拍了拍手。
這時,一名高大的護衛從門外進來,一把将一個年輕男子推到在地上,那男子嘴巴裡塞着塊布,手骨像是被誰打折了,唔唔唔地說不出話,卻不是周康又是誰?
元烈笑容冷淡道:“周侍郎,你瞧這可是你的弟弟嗎?啊……我忘了,周公子卧病在場,不曾參加今日的吊唁,這麼說來,此人隻不過和周公子有幾分相像,卻又意圖對公主不軌,我看,還是當場打死算了。
”說着他對護衛做了一個手勢,護衛上去便拎住周康的脖子,周康殺豬一般嚎起來,可是卻因為被布塞着,隻能發出嗚咽一般的聲音。
周弘連忙道:“且慢!旭王殿下,手下留情啊!”他已經是一臉的急切。
元烈微笑道:“怎麼?周侍郎有話要說?”
周弘汗如雨下,他低聲道:“請旭王高擡貴手,饒舍弟一條性命吧。
”
李未央轉過身來,卻不再理會這周氏兄弟,而是微微眯着眼睛,仿佛漫不經心的神情:“臨安公主,這五十大闆,你可受得?”
臨安公主驚駭地倒退半步,一陣麻麻的涼意慢慢爬上脊背。
她驚、而且怕,連指尖都在微微的顫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