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來,霍媽媽一驚。
趕緊擋在前面。
歐陽暖放緩了腳步,盯着霍媽媽手裡的茶碗,反倒是微眯起眼睛笑了起來。
伸手。
卻不是推開霍媽媽,而是随手丢了扇子,将茶碗接過來。
“我來吧。
”
霍媽媽一愣。
頓時有些不知所措,反應過來後連忙賠笑道:”郡王妃,這不合禮數。
還是奴婢來得好。
”
“走開口”歐陽暖突然沉下臉,一雙眼睛如同冰霜。
在霍媽媽的臉上滑過。
帶起一陣冰涼的感覺。
霍媽媽還要說什麼。
歐陽暖已經冷聲道:“我是在救她。
不是害她。
若你還要阻攔,是想要眼睜睜看着你家主子這麼死了麼?”
霍媽媽一怔。
頓時不出聲了。
旁邊的丫頭們也都面面相觑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“除了霍媽媽。
其他人都出去吧。
”歐陽暖淡淡道。
其他丫頭們聽了這話。
看了看霍媽媽。
霍媽媽愣了半天。
終究沉重地點點頭。
的确。
衆目睽睽之下,郡王妃不會傷害世子妃。
可若是自己堅持。
駁了郡王妃的面子是小,世子妃的性命是大。
所有的丫頭都退了出去,歐陽暖隻留下紅玉和菖蒲兩個人。
“把水往下灌。
”歐陽暖把茶碗遞給菖蒲。
霍媽媽吓了一跳。
剛要阻止。
卻被紅玉隔開了,”霍媽媽,小姐可是為了你家世子妃好。
若是她還這樣不吃不喝。
虛弱到了一定程度定然是要了命的,到時候驚動了燕王和董妃娘娘,她不死也要死了。
”
霍媽媽一愣。
菖蒲已經快步上去。
捏着孫柔甯的下颌把她的。
給掰開了,然後舉着茶碗水往孫柔甯的嘴裡攆。
孫柔甯原本在昏睡。
沒想到突然有水流進去,就咳了一下。
水從嘴裡溢了出來。
霍媽媽連忙跑上去,想要阻止又不敢。
“霍媽媽,菖蒲手太粗,還是你自己喂下去吧。
菖蒲,你在旁邊幫着。
”歐陽暖的聲音有些低沉,但語氣平穩,莫名就讓人鎮定下來。
霍媽媽不得已。
隻能點點頭。
于是菖蒲托着孫柔甯的頭。
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把茶水喂進去。
“再灌。
”歐陽暖吩咐道。
孫柔甯一陣猛烈的咳嗽,一下子清醒了過來。
當她看到歐陽暖的時候,眼睛裡一下子迸發出強烈的恨意。
歐陽暖不以為意。
主動走近。
坐在美人榻旁邊的繡凳上。
對霍媽媽道:“好了,就到這兒吧。
我和你們世子妃有話要說。
”
霍媽媽擔心地看了一眼。
便和菖蒲退到一旁。
卻也不敢走遠。
用一種極為戒備的眼神看着歐陽暖。
歐陽暖突然伏下頭去,在孫柔甯耳邊說道:”你是知道了他将金吾衛交給我的事情了嗎?”
孫柔甯盯着歐陽暖的眼神裡全是怨憤,看得一旁的紅玉打了一個寒顫。
歐陽暖輕聲道:“大嫂在宮中的時候面臨絕境也不曾想到要死,甯願忍受别人嘲諷也要忍辱保身。
可是今天卻想不開。
甚至準備赴死了麼。
看來你說的是真的。
你活着。
也就是為了一個男人。
”
孫柔甯深深凝視她,忽然低下頭去,聲音傷感如一鈎慘淡的下弦月色。
“若沒有他,我餘生再無任何歡愉樂趣。
”她眼裡的憤恨在此刻已經慢慢淡了下去,”你一嫁過來就受到千般萬般的寵愛。
怎麼能明白我這樣的痛苦。
肖重君根本不是個男人,他能想出一千種一萬種法子折磨人,可是我剛開始卻和大家一樣。
以為他隻是身體孱弱。
後來才發現。
他根本就是個瘋子。
是一頭野獸。
”說到這裡。
孫柔甯的眼睛裡閃現出一種強烈的畏懼之色。
歐陽暖靜靜聽着。
沒有說任何一句話。
可是孫柔甯知道,對方都聽進去了。
許是因為長久沒有喝水的緣故,她的聲音軟弱而寂寞。
如同拂過的涼風一般飄忽。
透出深深的自傷,”其實一早就明白。
我和賀蘭圖是不可能的。
但我總還是懷着一種期待,我隻是想他再陪我一段時日。
哪怕隻有一天也好。
可是那天在甯國庵,他卻對我說。
你是見過他的,若是我們再來往下去。
一定會引起旁人的懷疑。
到時候我就沒辦法自處了,從那天開始。
他就不肯見我了。
所以。
一切都是因為你。
”
歐陽暖深深震動。
這樣嚣張跋扈的女子。
亦有如此深重的無奈和沉痛。
她靜一靜神。
輕輕道:“他隻是為了保護你。
才不肯再與你見面。
”
孫柔甯微微吃驚。
随即釋然苦笑。
”我早知自己不會有什麼好下場。
但他又何苦如此?”
歐陽暖輕輕颌首。
“那天在宮中,你一出事。
他便得到了消息。
這消息,的确是我送過去的。
因為我想要他手裡的力量。
可是我并沒有威脅他,願意還是不願意,全憑他自己的決定。
可他還是答應了,這說明你在他的心裡,比什麼都重要。
你說羨慕我,嫉妒我。
可我也羨慕你能得到這樣一個真心人。
你不必難過。
也不必為了他的選擇而求死。
若是你真的死了。
他才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”
孫柔甯渾身一震,看着歐陽暖說不出話來。
歐陽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