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且慢!”
矮子千戶面色一沉道:“怎麼?!”
宮天保揚眉一笑:“小人們做的是小本生意,大人若是拿走不與發還……豈不是……”
“混蛋東西……你要怎麼樣?”
“大人恕罪!”宮天保皮笑肉不笑說:“若是大人不見罪,小人願意跟大人回衙一趟,等大人找人驗完真假當面發還……這樣可好?”
矮子千戶一挑濃眉,方自叱了一聲:“混蛋東西!”卻是身邊那個高個子武弁,用手肘頂了他一下,前者心裡有數,頓時明白過來。
當下哈哈一笑,大聲道:“你是怕我們吃了你們的油水?放心吧,老子們是當官的,豈能欺侮你們小民?既然你小子不放心,好,就帶着你一塊走!”
葉先生見宮天保終是忍不住挺身而出,知道他的用心,卻有些放心不下,忙自向一旁的李長庭看了一眼。
李長庭為人持重,武功更在宮天保之上,若由他配合宮天保的出手,應是萬無一失。
李長庭明白葉先生的意思,略略點頭,就此抽身而去,旋即矮子千戶一行告辭而出。
出得廟門,山花燦爛。
一徑如蟒,迤逦直下。
卻有四名持刀兵弁守護廟門,看見矮子千戶一行出來,慌不疊趨前帶路,一徑向山下行來。
珠玉在手,想着此行的收獲豐碩,矮子千戶心情大是愉快。
手指山下,他大聲說道:“我的車就在下面,回頭你就跟我坐在一塊,咱們親熱親熱!”
說着說着,他随即哈哈大笑了起來,笑聲奇特,襯着他淩厲閃爍的眼神,極似不懷好意。
宮天保陡然為之一驚,偏過頭,向對方打量,無獨有偶,這可也奇了,怎麼對方的心思,與自己竟然不謀而合?!
那意思也就是:
宮天保想要幹的,也正是對方所欲為。
可不是,接下來矮子千戶的一番話也就太露骨了。
“小子,我把你好有一比!”
山道之中,矮子千戶忽然站住了腳步,一隻手握着腰刀把柄,目光灼灼,直向身邊的宮天保盯着。
“上天有路你不去,地下無門自來投!”瞪着一雙大牛眼,矮子千戶及兵弁,“刷!”
地一下子散立而開。
七八口腰刀相繼出鞘,霎時間把宮天保團團圍住。
宮天保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了。
身子向後面閃了閃,倒踩七星步,把架式站穩了。
“怎麼着,千戶爺,你這是……”
“你猜對了……”
嗆當!一聲撤出了腰刀——七星鬼頭刀。
矮子千戶臉現殺機,大聲道:“我這是要你的狗命,還打算跟我回衙?别做你的大頭夢了!”
話聲出口,霍地一個虎撲之式,鬼頭刀掄圓了,“呼!”地兜頭砍下。
卻在宮天保一個快速左閃裡,砍了個空,“當!”一聲,落在了青石階上,火光迸射裡,拳頭般大小一塊石頭,應勢而落。
不用說,砍了個空。
宮天保的身子,應勢而起,“呼!”落向七尺開外,一飄而停,固若磐石。
隻此一個架式,便把現場各人吓了一跳。
“啊?!”
像是事出意外,矮子千戶蓦地張大了嘴。
“你……”
真正料想不到,對方竟是有備而來,尤其驚人的是,他還是個練家子!
“千戶爺,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!”宮天保目射精光道:“今天倒要看看,誰要誰的狗命!?”
話聲未已,身邊人影乍現,一名差弁陡地由他左翼躍身而近。
随着這人的一聲喝叱,掌中刀力劈華山,當頭直落而下,倒也有些斤兩。
宮天保身子一偏,滴溜一個打轉——卻在這一霎,一口銀光四顫的緬刀已由腰間掣出。
刀出、刀起,唏哩!一響,像是拉起了一道白绫子樣的潇灑,随着他的這個動作,來人拷拷大小的一顆人頭,滾落直下,咕噜直下石階,大蓬鮮血,沖天直起,像是驟落的一片血雨。
“哎唷唷……”
矮子千戶一霎間吓白了臉,手中長刀一指,顫聲道:“給我……拿!”
三四把刀一擁而上,蓦地把宮天保圍住一團。
矮子千戶卻在這一霎,轉身就跑。
身後四人,亦步亦趨,慌作一團。
宮天保怒嘯一聲,待将縱身追趕,四口長刀,亦不能等閑視之,一場混仗,在所難免。
一霎間兵刃相磕,激發起強烈聲響。
矮子千戶在四名侍衛擁護之下,忘命逃竄,此番狼狽,已不複先時之神氣活現。
馬車在望,那一面猶有十數名兵弁,若容他逃到那裡,再謀圖他不利可就難了。
矮子千戶一躍而下,跳得太猛了,跌了個元寶朝天,驚叫一聲,一個咕噜又爬了起來。
此去山下,隻是一箭之程。
隻要容他一步到了山下,這條命可就保住了。
偏偏是有人放不過他。
一個人霍地閃身而出。
李長庭。
“啊!你?”
矮子千戶簡直吓傻了。
“你還想活?”
“這……”
随着矮子千戶的忽然退身,兩名侍衛猛地直沖而前。
兩口刀左右齊上,一骨腦直向着來人身上砍來。
李長庭身子一轉,閃過了右前方來勢,曲身盤腿,隻一下,便自踢中左面來人手上長刀,“哧一一”地脫手飛起,劃出了一道經天長虹,足足有四五丈高下,一徑向側嶺墜落。
李長庭好快的出手。
随着他旋風打轉的勢子,左手閃電也似地已自擊出,“噗!”地正中來人之一的前胸。
這一掌力道千鈞,直把這名武弁像肉球也似地擊飛而起,噗通!摔倒石階,登時胸骨盡碎,死于非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