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了個空。
為首那個武官千戶,見狀怒聲吼道:“反了,你們這些和尚要造反不成!”
說時右手一盤,立即拔出腰刀,卻聽得一人大聲道:“施不得!”
各人看時,卻由偏殿内走出了個高大頭陀。
方丈與阿難和尚認出來正是打發這院子服侍雜務的那個空頭陀,不覺微微一怔。
空頭陀卻是不慌不忙地來到面前,向着二僧合十禮拜道:“裡面的居士先生說,不要緊,各位軍爺既然要查,就請他們隻管查看就是!”
老方丈原是有些擔心,害怕事出倉猝,裡面的人不好藏躲,眼前空頭陀既然這麼說,足證裡面人已是有備無患,倒是不必再為阻攔。
聆聽之下,老方丈道了聲“阿彌陀佛”便自退後不言。
來人武官怒視他一眼,冷笑一聲:“走!”
一行人随即大步向殿門邁進。
一行六人,大步進入。
葉先生身着綢衫,早已恭候。
身邊一左一右,站立着兩個人。
宮天保。
李長庭。
空頭陀遠遠站住,高聲道:“官老爺查廟來啦!”便自退開一旁。
為首矮壯武官手握住刀把子,圓瞪着兩隻眼,直瞪着葉先生道:“你們是幹什麼的?”
說時大步而進,一膀子搪開了葉先生,率先進入殿堂,身後五個人跟着一擁而入。
葉先生賠笑跟進來道:“我們是朝山上香來的百姓……”
“混蛋!”矮個子幹戶手拍桌面大聲叱着:“剛才為什麼不叫我們進來?好大的膽子,你們膽敢抗拒朝廷的王法嗎?”
葉先生一躬而揖,惶恐道:“小民不敢……”
隻不過是一會兒的工夫,這位前朝禦史大臣,卻已改了裝束,頭戴六合小帽,一身綢緞,闊氣得很。
李長庭、宮天保也都穿着講究,打扮成一副商人模樣。
矮子千戶大刺刺在一張太師椅子上坐下來,身後五個人一字列開,站立在他身後。
“好好地面不住,為什麼住在廟裡?你們是哪裡來的?”
“大人說的是……”葉先生呐呐道:“小民等……一來是朝山進香,二來也是逃命才來!”
“逃命?逃什麼命?”
葉先生賠着笑,卻似愁苦地道:“小民等一行是從安南逃命來的!”
這麼一說,矮子千戶才算明白了。
“啊!原來這樣……”
這幾天朝廷正對安南用兵,成國公朱能新近拜受征夷将軍便是因此而來,卻不料這位将軍才來到龍州便自病倒了,如今局勢混亂得很,無論如何,用兵安南,勢在必行,龍州地方鄰接安南,兩處商人來往,自是必經之地。
葉先生這番話,說得入情達理,一時消除了來人千戶心裡許多疑慮。
“這麼說,你們原來是住在安南羅?”
說時,兩隻眼睛,在葉等三人身上頻頻打轉。
“回大人的話……民等是來回兩地的買賣商人!”
“做的什麼生意?”
“是——”葉先生說:“珠寶生意!”
“啊?!”
矮子千戶頓時眼睛為之一亮,卻又面色一沉,重重在桌上一拍道:“混蛋東西,你當老子沒有見?還想來哄騙老子麼?”
來人雖然是個千戶,無如這類武人,平常書讀得少,全仗軍功發迹,平日盛氣淩人,哪裡會把一幹百姓看在眼裡?開口罵人,出口不淨,更是家常便飯,卻不知當前三人身份極是特殊,聽在耳朵裡也就格外不是滋味。
葉先生尚能置若無聽,宮天保、李長庭二人已不由有些按捺不住,臉上為之忿忿。
尤其是宮天保,原就桀骛不馴,昔日的禦前侍衛,加以一身武功出衆,如何會把對方一個小小千戶看在眼裡?
聆聽之下,他便首先忍不住哼了一聲,正要說話,葉先生素知他的脾氣,生怕他壞了大事,忙自咳了一聲,大聲道:“小民說的乃是實話,豈敢欺騙大人?”
矮子千戶早在進門之先,已經留意到三人的穿着闊綽,尤其是葉先生手指上的一枚寶石戒指,熠熠放光,色澤樣式甚是希罕,對方自承是珠寶商人,這話大緻不會錯的了。
矮子千戶外表粗魯,心裡卻偏多詭詐。
其用心已是呼之欲出。
“混蛋東西!”聆聽之下,他越發作勢道:“還說不是欺騙?口說無憑,你有什麼證據?”
葉先生已知他的用心,微微一笑說:“大人要什麼樣的證據才相信呢?”
“混蛋東西!這還用說嗎?”
一個高個子武弁接口說:“千戶爺不信你們是珠寶商人,你們如果能拿出買賣的珠寶來證明,不就沒有事了?”
葉先生點了頭說:“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!”
心裡卻在盤想:看來對方意在珠寶,已是明顯之事。
錢财事小,如能為此脫得輕松,倒也值得。
他原來已有準備,聆聽之下,卻由袖裡拿出了綢子包兒。
“這裡便是,請大人過目!”
宮天保從旁接過,轉向矮子千戶道:“你要看麼?”
矮子千戶愣了一愣,未及答話。
宮天保“嘿嘿!”一笑,目露兇光,正待有所發作,葉先生咳了一聲,道:“不可無禮!”
宮天保原已按捺不住,聆聽之下,隻得強壓下心中一口悶氣,将手上綢包遞過去,卻由那個高個子武弁接過轉手呈上。
矮子千戶拿在手上,匆匆打開,裡面是一個緞面錦匣,打開來,珠玉滿匣,一時面現驚喜,向葉先生看了一眼,匆匆合上匣蓋,又自包好。
“很好!看來你們果然是販賣珠寶的商人……這包東西,老子先帶回去,請人看看,是真是假,再定發還!”
說罷站起來叱一聲:“走!”
卻不意宮天保橫身而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