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累了,我們到隔壁再去請教嶽先生吧!”
一行人随即向皇上告辭。
嶽天錫待行大禮叩辭,這一次卻為葉先生橫臂攔住:“嶽大俠請不拘禮,皇上早已傳谕,以後見面請以先生稱之,若為君臣之禮,諸如叩拜等禮,都可免了!”
嶽天錫正要說話。
葉先生小聲道:“此日何時?此處何地?焉能不仔細小心?”
嶽天錫便自不再多說,轉向朱允炆深深一拜:“草民向先生告辭了!”
一行人走出殿門。
嶽天錫回頭見女兒不曾出來,不覺一怔。
葉先生随後步出道:“先生對令媛甚是垂愛,留下來說幾句話兒,嶽大俠不必挂心,我們走吧!”便自拉着他,轉向裡面禅房。
人都走光了。
屋子裡隻剩下了她和他,還有那個細心體貼的太監秦小乙。
燭影搖紅,光彩絢麗。
一陣陣淡淡清香,散自大理石案上的那個三足小鼎,窗檐子下的一溜子蘭花盆景也都盛開,這裡雖非深宮上苑,亦有它一份清幽情趣。
嶽青绫臉紅得厲害,心裡頭通通直跳。
頭低得不能再低了,兩隻手卻也不曾閑着,隻把個衣角兒撓來弄去,在手裡頭玩個不歇。
别看她平日拿刀動劍,縱身數丈,該是何等骁勇神氣?這一霎落了單,在面對着“這個男人”的時候,竟自忸怩如斯……
秦小乙獻上了一碗香茗。
“姑娘用茶。
”便自轉身而去。
一直聽着他的腳步聲消失門外。
警覺着這屋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,嶽青绫才自張惶地擡起頭來,再一次現出了忸怩不安。
那個人——朱允炆,正用着一雙多情的眼睛向她注視着,面前的這個美麗姑娘,同時也是個手持青霜、來無影去無蹤的俠女子,這可就非比尋常,引發了他無比的好奇。
“他們都走了,姑娘你坐下來說話吧!”
朱允炆指了一下面前的椅子。
嶽青绫“嗯!”了一聲,點點頭,走過來壓着椅子一角,緩緩坐定。
朱允炆說:“喝茶呀!”
“不……我不渴……”
“你不用怕……這裡沒有外人……可以放心說話!”
“……”嶽青绫緩緩擡起頭,向他望着,心裡在想:要說什麼呢?
朱允炆微微一笑: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瞧瞧這個人挺和藹,嶽青绫的膽子漸漸放大,臉盤兒一偏,掃過眼角瞧着他——
“您猜呢?”
“十六?”
“這麼小!”
“二十?”
“這麼大!”
“哈哈!”朱允炆開心地笑道:“那我知道了,今年十八了,可是?”
嶽青绫看着他笑笑,沒有吭聲。
“剛才我就瞧見你了!”皇帝說:“打對面房頂上過來的,你是怎麼練成這一身好功夫的?一個姑娘家,可真是了不起!”
聽見皇帝誇耀自己本事好,嶽青绫心裡好高興,不自禁地低頭笑了:
“您又誇獎了!”
朱允炆道:“剛才我問你,這身本事是誰教給你的,你還沒告訴我!”
“是!”
嶽青绫讪讪擡頭瞧着他,含笑道:“是個住在觀裡的老先生,名叫‘六如軒主’!”
“六如軒主?”朱允炆道:“這名字像是個讀書人!”
“他是個讀書人!”
皇帝一愣。
嶽青绫随即又接道:“可是他也會武,本事可大了,琴棋書劍,樣樣精通!”
朱允炆點頭贊道:“這可真難得!”歎了口氣,他遂又道:“我身邊就需要這麼一個人,要是過去在朝的日子,就有這麼一個人為我所用,那就好了!”
嶽青绫道:“您别氣餒,您還年輕……”
“是麼!”朱允炆看着她,語重心長地說:“外面年輕,裡面的心早就老了!”
一霎間,他臉上帶出了怅怅神采。
“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,除了這個身子還像是在活着,其實裡面的魂魄早就死了……”
他怅怅地說:“現在是如此,将來怎麼樣,可就不知道了!”
嶽青绫甚是同情地說:“你可别氣餒……您還年輕,還可以東山再起!”
“哈哈……”
朱允炆大笑起來。
“說得好,東山再起!”搖搖頭,他冷笑道:“談何容易!就憑我身邊的這麼幾個人?!”
“您可以登高一呼,号召四方呀!”
朱允炆“哼”了一聲,苦笑着搖了一下頭,沒有說話,一時神色黯然,臉色越見陰沉。
廟裡的和尚在敲鐘了。
晚課已經結束,該是僧人們就寝的時間到了,此時此刻,天色已晚。
嶽青绫本能地想到,該是離開的時候到了,可是爹爹他們怎麼還不回來呢!
雙手捧着桌上的茶,送過去道:“皇上,您喝茶!”
忽然她接觸到了對方那一雙含有異樣神采的眼睛,不由得心裡跳了一跳。
下意識裡,忙自擱下了茶碗,待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