嗖!一條人影,極其利落地拔身而起。
夜色裡有似長空一煙,一起而落,便自踏足于廟檐一角。
緊接着,這個人第二次箭矢般地飛身而出,直向太蒼古廟正殿前飛落。
日來風聲鶴唉,廟裡早已有了嚴謹戒備。
阿難和尚臨窗而警,乍見此情景,鼻子裡輕哼一聲,陡地騰身而出。
随着他猝然的起勢,右手大袖展處,打出了一掌沙門菩提子,忽哧哧,有似一天飛星,直向着眼前來人全身飛去。
這個人身材不高,像是穿着一襲緞質長衣,月色裡閃閃有光,迎着和尚的一掌飛星,隻見他身形微側,滴溜溜一陣打轉,袍袖飛舞裡,已自把來犯的暗器,全數飛卷而逝。
緊接着,這人挺身而躍,噗噜噜,衣袂飄風聲裡,長軀直落,猛可裡襲身而前。
行家身手,畢竟不同凡響。
阿難和尚一驚之下,直覺裡乃自認定了來人的不是好相與。
一口七星戒刀,原來就在手邊,眼前情勢,哪裡有怠慢之理?
“什麼人?!”
随着和尚嘴裡一聲喝叱,掌中刀飕然作響,一刀如電,直向着來人臉上猛力劈下。
這個人“哼”了一聲,道:“好!”
迎着和尚的刀鋒,雙袖突合,“啪!”的一聲,雙手合處竟自把對方雪亮刀鋒夾持于兩掌之間。
阿難和尚心裡一驚,待作勢拔起,已是不及。
眼看着來人回身作勢,右胯擰處,“呼!”地踢出了一腿,直取阿難和尚當心。
阿難和尚“啊!”了一聲,忙自向左面擰身,卻是不知來人出手有詐。
眼前這一腿,極是詭異莫測。
随着阿難和尚的一閃,這一腳看似踢空,卻又不然,迂回盤轉間,改直而曲,“噗!”
地踢中在和尚左面肩窩。
力道極是猛勁。
阿難和尚一身武功非比尋常,下盤功力尤其大有可觀,卻是來人這一腳,力道萬鈞,更似擅以施展巧勁,雙方猝然交接,阿難和尚竟自難以承當,身子一震,足足摔出了四尺開外。
“叮當!”一響,手裡鋼刀亦為之摔落出手。
來人好快的勢子。
随着他身子的猝起,嗖然前縱,燕子般地蹁跹一起而落,足下飛點,隻一腳,已踏向阿難和尚左面肩頭。
阿難和尚身形未起,隻覺着肩上一麻,便自動彈不得。
風引樹梢,“唰唰啦啦”的響起了一陣小風。
借助于殿檐角落的一盞燈寵,瞧見了來人那張瘦削的臉,灰眉細眼,尖下巴殼兒,乍然看去真像是畫上雷公。
阿難和尚心裡一驚,轉動之間,真力不繼,才知道對方這一腳兼具“拿穴”之功,一時間遍體生寒,直望着對方作聲不得。
“哼哼……”
打鼻子裡一連哼了幾聲,這個人揚動着一雙灰白的老鼠眉毛,“憑你這兩下子,也敢跟爺兒們動手?差遠啦!光棍眼睛裡揉不進沙子,大和尚!有幾句話問問你,要是你據實回答,便饒了你,要不然,嘿嘿!可就怪不得你爺爺心黑手辣,我就先把你這雙‘招子’給廢了。
”
一面說時,探動右手,卻把鳥爪子也似的兩根手指,探向對方眸子,那樣子極其淩厲,絕非虛言恫吓。
阿難和尚心裡一急,喉嚨裡“咯!”的一聲,直仿佛眼前就要斷氣。
來人這個瘦小漢子,左手輕探,一把抓住了和尚胸衣,就勢松開了緊踏着對方肩上的腳。
阿難和尚隻覺得身上一松,才自喘過氣來。
“說!”瘦小漢子冷森森地直盯着他:“你這廟裡住幾個人,我不說你也知道是誰!
他住在哪邊殿裡?”
阿難和尚“哼”了一聲,搖了一下頭,心裡真是叫不疊的苦。
“你不說?!”
五指一緊,宛若是一把鋼鈎,直抓進和尚肉裡。
“不必如此……”阿難和尚話聲裡透着冷:“你要見那個人,我帶你去就是!”
瘦小漢子森森一笑,說了個“好!”字,五指輕收,方自松開了緊抓着對方的一隻左手,卻不疑阿難和尚心中有詐。
原來這個和尚生性極是剛烈,生就甯折不屈個性,無論如何也不甘屈服于眼前這個外人。
他其實早已存心必死,卻是不甘這般受辱而已。
瘦小錦衣漢子手勢方松,和尚一個“鯉魚打挺”已由地上躍起,一隻大手運足了功力,直向着對方臉上抓來。
錦衣瘦小漢子“嘿!”了一聲,頭勢略晃,已自閃了開來。
阿難和尚一招失手,頓知不妙,心裡一寒,待得抽身,哪裡還來得及?
耳聽着瘦小漢子一聲冷笑,右手倏探,一起而落,電光石火般,已取向和尚面門。
“噗!”血光迸現裡,一雙手指已插進了和尚雙瞳。
阿難和尚痛呼一聲,翻身仰面而倒。
蓦地,斜刺裡有人斷喝一聲:“打!”
呼哧哧,一片疾風裡,夾帶着大蓬飛蝗,直向眼前飛來。
錦衣瘦小漢子一招得手,身子更不梢停,腳下疾轉,直似鶴舞雲霄,呼——地已閃身丈許開外。
耳聽得一片叮哆聲響,來人的一掌飛蝗石子,竟全數落了空。
緊接着人影交穿,一左一右,燕子穿簾般地落下兩個人來。
錦衣瘦小漢子退身而觀,才知來人是兩個少年僧人。
緊接着一片衣袂飛卷,落下來一個皓首銀髯的高大和尚。
“阿彌陀佛!孽障,孽障!”老和尚大是激動,手指顫抖,指着來人怒道:“你……
這個孽障是哪裡來的?”
話聲未已,有如飛雲一片已自騰身而起。
眼見着阿難和尚身罹奇慘,老和尚不啻肝腸俱斷,再也顧不得佛門規矩,身軀一起而落,竟自施展出沙門奇技“鐵掃帚”功力,大袖卷起,直向對方錦衣瘦小漢子臉上拂去。
來人個兒雖是矮小,一身功夫卻是了得。
老和尚袖功厲害,他卻也毫不含糊。
眼看着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