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尚一片袖影,夾帶着萬鈞巨力,拂面而來,錦衣漢子低叱了一聲:“好!”
霍地舉手以迎,也同對方一樣,飛起了袖影一片。
耳聽得“劈啪!”一響,氣招激蕩聲裡,兩個人倏地兩下分開,呯然作響聲裡,各自伫立丈許開外。
老和尚一聲長歎,手打問訊道:“阿彌陀佛!施主你好純的功夫!”
雖然隻是輕輕一掃,雙方卻已領略到彼此的實力。
老和尚以四十年淩厲的童子功力,竟自未能略占上風,非隻如此,一隻右臂乃自齊根發麻,可知對方這個看似瘦小的錦衣漢子功力何等驚人。
一驚之下,老和尚神色突變,對于眼前來人,再也不敢心存輕敵。
來人這個瘦小的錦衣漢子,霍地後退一步,冷冷笑道:“你大概就是這裡的方丈師父,少蒼老和尚吧!久仰!久仰!”
語聲微頓,他随即桀桀有聲地笑了。
“老和尚,你的膽子不小……”伸出一隻手,指着對方,瘦小漢子一派官腔十足地道:“給你挑明了說吧,你這廟裡窩藏着欽命要犯,和尚你有幾個腦袋,竟然膽敢和當今聖上作對?嘿嘿!老和尚,就算你個人不怕一死,難道連整個廟裡數百條人命都不管了?”
“阿彌陀佛。
”
老和尚冷森森的苦臉笑道:“施主你說哪裡的話?老衲如墜五裡之霧,竟是全然不懂,太蒼寺七百年古刹,佛門善地哪裡又來的什麼欽命要犯?施主血口噴人,更傷我門下弟子,卻要你還我一個麼道。
”
瘦小漢子面現油滑地微微一笑。
“事到如今,老和尚你還給我玩這一套鬼吹燈麼?好吧,既然如此,且容我入内一瞧!”
話聲一頓,掠身而前。
老和尚冷冷一聲:“豈能由你?!”
身勢微閃,已攔身當前。
話已說明,對方用心實是再明顯不過,這可就萬萬容他不得。
少蒼老和尚身子一經靠近,雙手乍合,一招“童子拜佛”,直向對方腦門上磕來。
瘦小錦衣漢子向左一閃,身勢之快,有如飛鷹,嘴裡怒聲叱道:“和尚大膽!”
話聲出口。
右手向腰間一探,緊接着向外一翻,一道白光閃處,掌中竟多了一口軟劍。
原來這口質地極軟的兵刃,一直藏置在對方用以束腰的白玉鬧腰之中,平素全不顯眼,一經施展,才自現出,自是厲害的緊。
天方透曉,曙光氲氤。
來人這個瘦小漢子,其實大有來頭,以其素來自大個性,分明不曾把老和尚這樣一個人看在眼裡。
這一霎,長劍在手,更不會手下留情。
一片劍光閃爍裡,随着他猝然轉動的身影,嘶然疾風裡,一劍劈風直下,直向老和尚橫腰便斬。
少蒼老方丈雙手一合,如封似閉,“呼!”地騰身而起。
來人錦衣瘦小漢子冷笑道:“哪裡走?”
右腕振處,劈啪一響,一劍直取老和尚前心要害,劍身抖處,洋溢起鬥大的一朵劍花,無限劍氣陰森裡,一劍分心直刺而來。
老和尚曉得來人厲害,這一劍精華内蘊,劍炁吞吐,由此而觀,來人大非易與,分明已深谙劍中三昧,大非等閑。
一驚之下,老和尚由不住打了個冷顫。
急切間,正不知何以招架,卻由右側面“哧!”
地響起了一縷疾風。
一線流光疾顫,直取向瘦小漢子正面前胸,其勢絕快,宛若飛電。
瘦小漢子怒叱一聲,長劍一振,铮然作響聲中,竟自把來犯暗器吸附劍身之上。
随着他劍勢微抖,叮當一聲,乃自把這枚暗器抖落地上。
競是一把二指來寬,半尺有餘的細長飛刀。
說時遲,那時快,眼前人影一閃,一人橫身而落,已自攔身當前。
來人一身疾裝勁服,身材瘦高,背插長劍,濃眉大眼,望之英挺有餘,正是朱允炆駕前最稱得力的侍衛李長庭。
想是事關緊急,他也就不請自來。
雙方乍然一見,前者錦衣瘦小漢子不由為之一驚,“唰”地擰身而退,一面按劍而立,有似兒啼般地發出了一聲怪笑:
“原來是你——姓李的,咱們可是又見面了!”
李長庭目光灼灼,虎視着來人,面上神色極是憤怒,那樣子直似恨不能把對方生吞下肚裡。
“姓方的,你這是所為何來?”
一語道破了來人身份,正是當今大内最稱厲害、炙手可熱的錦衣衛首領之一——方蛟。
雙方顯然是舊相識。
仇人見面,分外眼紅,一場厮殺,在所難免。
姓方的來人嘿嘿笑道:“李長庭,事到如今,你還跟我裝糊塗麼?纣犬吠桀,各為其主,誰叫你跟錯了主子?把那個倒媚的皇帝獻出來吧,難道為了他一個人,還要大動幹戈不成?”
這幾句話,雖是強梁霸道,倒也在情在理。
看來,姓方的來人雖是單獨一個,卻也有恃無恐。
雙方原是舊識,亦曾幾度交手,開門見山,也就不必再言語掩飾。
少蒼老方丈深恐李長庭被他一激,說出實話,那麼一來,禍及僧衆,可就罪大了。
聆聽之下,老和尚頌了一聲:“阿彌陀佛——”雙手合十,向着李長庭着:“施主!
這又是怎麼回事?”
那樣子倒像是真的毫不知情模樣。
姓方的錦衣瘦子怪笑一聲,面向老方丈道:“得了,得了!老和尚你少給我裝孫子,實在告訴你吧,今天要是獻出來那個小皇帝,還則罷了,如若不然,你這個廟可就休想得脫關系,老和尚你可得想想清楚,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,是幾百和尚的事,你犯得着麼?”
老和尚被他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心裡焉能不驚?卻是錯己鑄成,為時已晚。
眼前之計,其實也是唯一之圖,殺人滅口!
殺了這個姓方的,才是唯一上策。
“阿彌陀佛!”連老方丈也為之動了無名殺機:“李施主,這厮的話你可曾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