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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見她解下頭巾,把一頭長發向後攏了一攏,袖子挽高了,露着一雙細白的皓腕,左右顧盼一眼,“二位師傅幫着我一點,把他招呼好了!”她臉現嬌羞地說:“我這就運氣給他發發汗……看看行不行吧!”
嶽青绫運施真力,化為陣陣熱氣,透過她細膩的手心,由朱允炆的兩處氣海俞穴直傳而入,不過是半盞茶的時間,後者身上已見了汗。
黃豆大小的汗珠,一顆顆滾圓的直由他臉上灑落下來,解開來的一件中衣小褂,不一會全讓汗水給濕透了。
“這麼多汗水……姑娘……你看施得麼?”
宮天保滿臉關懷地向嶽青绫瞅着,他是擔心皇上身子弱,出汗太多怕會虛脫了。
嶽青绫卻是胸有成竹,一面運氣傳向對方。
聆聽之下,輕展笑靥道:“宮師傅放心,先生是受了寒露,發了汗就好了!”
宮天保方自點頭。
朱允炆卻眯着一雙為汗水浸濕幾乎睜不開的眼睛道:“還不……行麼?熱壞了……”
嶽青绫側過眼睛瞅着他,繃着臉說;“再忍會子吧,快了!”
朱允炆見她與别人說話,總是笑,見到自己可就不一樣,自己心裡有數——隻以為前夜之後,她的不告而别,定是恨透了自己,此後再也不複見面,卻不料她又回來了,卻是恰當自己性命的危險關頭,難得的更對自己施以妙手,近到肌膚相貼,可見終是有情……不但原諒了自己,甚至搶身相救,真是料想不到。
最難消受美人恩……更何況生死患難之間?!
多情的皇帝瞧着瞧着,真有不勝感慨,柔情地說道:“我知道……你還在生我的氣……
我……”
嶽青绫一下子臉紅過耳,真沒想到這種話,他竟然當着人面前說出來,真叫人臊得慌……簡直不知說什麼好,心裡一急,狠狠地盯了他一眼。
“您真會說笑話……您是皇上……我哪裡敢?”
順口而出的兩句話,卻自牽動傷懷,想到了那夜的失身受辱,不由得一時悲從中來,眼圈兒一紅,幾至落下淚來。
“你……怎麼了?”
朱允炆忍不住一下子坐了起來。
嶽青绫一推他道:“别……您躺下來吧!”
心裡一急,勁道兒施得大了點,朱允炆哪裡吃受得住,“通”的一下子又倒了下來。
嶽青绫吓了一跳,忙自去扶,像是當初一樣,這隻手便自落在對方掌握中。
“您……”
嶽青绫真有點急了。
所幸宮錢二人知趣,潛出穴外。
外面傳進來宮天保的聲音:“姑娘小心照顧着先生,我們就在這附近走走……”
雖是如此,嶽青绫亦大感羞窘不堪,偏偏面前的這位主子,身份極是特殊,決計動不得粗,再者,總是有情于他,這就叫人無可奈何了。
氣也不是,急也不是,更何況前番委屈猶自萦系心裡,恨不能打他一頓,卻又是萬萬不能……一時間感慨交集,淌出了兩汪清淚……
“你哭了……”
朱允炆愣了一愣,傻忽忽地又坐了起來。
“誰欺侮你了?……告訴我……我給你作主!”
真正是氣他不過。
嶽青绫背過身子擦幹了淚,再回過頭來,對方仍自傻乎乎地向自己望着,臉上、身上滿都是汗水,想想也真是啼笑皆非。
“您就别給我作主了……還是管管您自己吧,呶!給我睡好了!”
一面說,扶着他又躺了下去。
朱允炆這才回複了笑臉,那一雙脈脈含情的眼睛,隻是貪婪地眨也不眨地向她臉上盯着。
嶽青绫被他盯得窘透了,惱又不是,笑也不能,輕輕一歎,寒下臉來望着他道:
“萬歲皇爺,你可給我聽好了,這可不是你的皇宮内院,由着你的性子,愛怎麼樣便怎麼樣……這是什麼地方?敵人就在咱們咫尺之間,随時都可能進來,要你的命!”
朱允炆臉色登時為之一變,嶽青绫可又怕把他給吓着了,見狀頓了一頓,大白眼珠子瞟着他,哼了一聲,笑嗔道:“也真難為您了,這麼點本事還能當皇上?!得啦!您也别害怕,我這不是來了嗎?……唉!您呀……”
嘴裡說着,一面動手為他揩着汗,摸摸他的前額,熱倒是退了。
“不燒了!想喝水不?”
“嗯!”
真是沒有法子。
大姑娘隻好也像宮天保那樣,洗幹淨了手,捧上滿滿一握,送過來。
朱允炆喜孜孜地瞅着她一笑,兩隻手接捧着她的手,便自低下來就手而飲,把一掬水全喝光了,最後幹脆把自己的臉也埋在這雙手裡……
嶽青绫輕輕一歎,也隻得由着他了。
這兩天她也想通了,女孩子家,終必是要嫁人的,既然已失身于他,便是他的人了,卻是這個人非比尋常,雖說是如今落難在外,總還是個皇上,難保他沒個三妻四妾……
一想到這裡,可就由不住她心亂如麻……說真的,什麼都好說、好忍,就隻是這一宗,要讓自己跟在他身邊,名不正言不順的,隻是個小星星……那可是絕對不行,甯死也不能從……
這一次來,她心裡早就算計好了,這檔子事一定得弄個清楚,要不然,哼,管他什麼皇上不皇上的,可看着自己扭頭就走。
冷不防地抽回了手:“皇上您坐好了!”
朱允炆涎着臉。
還想再說什麼,礙不着面前佳人冷冰冰的那種表情,尤其是那雙眼睛裡的光采,寒若冰魄,真能把人給鎮住。
忽然間使得朱允炆為之憶起,對方固然是秀色可餐的佳人淑女,同時也是個拿刀動劍,出手取人性命于俄頃之間的俠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