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不小心自不免受傷。
另一個停住腳步,大聲道:“怎麼回事?紮着了,這刺可厲害啦!”
前一個道:“誰會藏在這種地方,回去算了!”
另一人說:“那可也難說,反正快到底了,一萬兩銀子哪,兄弟!”
二人間隔不遠,卻因霧氣太大,竟至不能互見。
口操四川話的一個,又黑又瘦,施一口斬馬長刀,後一個既高又壯,背背長弓,兩隻手各運着一口鬼頭刀,極是娴熟鋒利,刀光閃爍,當者披靡,片刻間,當前荊棘已為他清理幹淨。
卻是,一個人蓦地摸到了他的眼前。
雙刀漢子“咦!”了一聲。
隻當是自家人,霧氣中看人不清。
對方來人錢起的一支判官筆,早已脫手而出,“噗!”地刺中他咽喉要害。
雙方間隔甚近,原是無需如此,錢起卻唯恐他出聲招呼,即使兵刃交接,亦引為忌,乃得出此狠招。
雙刀漢子怎麼也料不到會有此一手,登時雙眼一翻,直挺挺地倒了下來。
錢起飛身而前,由對方咽喉拔出了判官筆。
卻在這一霎,另一面的宮天保也以迅雷不及掩耳身法,掩到了口操川音的黑瘦漢子身邊。
黑瘦漢子霍地一驚,而後一退道:“誰?!”
宮天保一口魚鱗刀,随着他疾快的進身之勢,一刀直向對方胸上紮來。
“嘿!格老子!”
“當!”一聲兩口刀碰在了一塊。
黑瘦漢子才知道不是好相與,大吼一聲:“來人哪,在這裡!”
話聲出口,一個咕噜,翻出七尺以外。
宮天保大吃一驚,飛快地趕上一步,手起刀落,卻是砍了個空。
宮天保身手原是可觀,隻因身上多處負傷,行動不免大受影響。
一刀砍空之下,不禁慌了手腳。
黑瘦漢子嘴裡大聲喊道:“來人哪,人在這裡!”
猛可裡空中嗖的落下一人。
霧氣裡,隻見對方青巾紮頭,甩着一頭長發,兼以身材窈窕,分明是個女人,一個年輕的姑娘。
這個女人好厲害!
黑瘦漢子眼睛還不曾看清,對方女人已閃電也似地來到面前,右手分處,劍光璀璨。
前者隻覺着頭上一涼,一顆血淋淋的人頭,已滾落地上,随着來人右足飛點,黑瘦漢子的一截無頭屍身,直直地向後倒了下來。
大股鮮血,噗哧有聲地直噴了出來。
宮天保目睹之下,由不住吓了一跳,“誰?!”
霧色裡看人不清,方自喝叱一聲,來人長身少女已自趨前道:“是我!”
聲音裡透着熟。
“宮師傅是我!嶽青绫!”
宮天保這才看清了,一喜道:“是嶽姑娘?”
嶽青绫“噓”了一聲,道:“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,快回去!!”
宮天保應了一聲,便自回身帶路。
前邊人影閃動,錢起也來了。
宮天保招呼道:“嶽姑娘來了!”
“先生在哪裡?”嶽青绫左右打量着道:“快回去!他們要來了!”
三個人陸續進入了低矮的石栅。
卻隻見朱允炆背倚着石壁,竟似睡着了。
宮天保趨前道:“先生,嶽姑娘……”
才招呼一聲,即為嶽青绫止住道:“算了……讓他睡一會兒吧!”
用着異樣的眼神,向着熟睡中的朱允炆看了一眼,嶽青绫臉上怪不自在的樣子。
“姑娘這是從哪裡來?嶽大俠呢?”
“我爹也來了,他在救葉先生他們……”
“啊!葉先生還活着?”
錢起、宮天保俱為之一喜,大是喜出望外。
“詳細情形還不清楚……大概還活着吧!”
她又轉過身子,向朱允炆看了一眼——
“怎麼會睡着了呢?這個時候……”
“唉!”宮天保歎了口氣:“昨夜一宿沒睡,先生他病了……”
“什……麼?”
嶽青绫聞言一驚,顧不得再跟他們說話,立刻飛身來到朱允炆面前。
伸手摸了摸他的前額,頓時神色一變,“呀!發燒了,他真的病了……”
宮天保呐呐道:“燒還沒有退麼?……”
“這可怎麼是好?……”
嘴裡說着,嶽青绫一面動手,解開了朱允炆的上身衣服。
“宮師傅……你幫個忙……把先生扶好了……”
“是……”
宮天保依言而行,把朱允炆小心放倒。
錢起也湊了過來。
兩個人眼巴巴地直向她瞅着——
“姑娘你這是……”
嶽青绫先不吭聲,隻是動手解脫着對方身上衣服,朱允炆忽地自睡夢中驚醒,一下子坐了起來。
“啊!”
嶽青绫臉上一紅,身子向後一收。
宮天保忙道:“先生勿驚,嶽姑娘來啦!”
“嶽……姑娘?”
二人目光相對,朱允炆似頓時神色一振。
嶽青绫臉上又是一紅,極不自在地背過了身子。
“姑娘……是你?你?……”
宮天保道:“先生您身子不舒坦……嶽姑娘這是來看您,給您看病來了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一片茫然地直向面前的青绫瞅着,朱允炆臉上終于現出了笑紋。
“你……來啦?……你真的回來啦?”
“您就少說兩句吧?”
嶽青绫面上讪讪地回過臉來,似笑又嗔,更似羞澀地看着他。
“這麼大的人了,自己還不會照顧自己!瞧瞧……才一天不見……怎麼就病了?”
“我……”朱允炆傻乎乎地向她瞅着,嘴裡不清不楚,不知道在說些什麼。
嶽青绫看了他一眼,礙着宮、錢二人在面前,終是不便說些什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