戾陰森:“我倒是忘了……這一位大概就是嶽姑娘吧?失禮,失禮!”
嶽青绫鐵青着臉,冷冷嗔道:“用不着來這一套,姓方的,我知道你……我爹早就等着要會會你了!”
“啊?!”方蛟怔了一怔:“你爹?”
“你忘了?”嶽青绫冷冷直盯着他:“我爹叫嶽天錫……”
方蛟冷笑一聲,突地神色一變——
“嶽天錫?!”
“不錯!是我!”
聲音傳自左面一道迂回狹道。
随着各人的側首,正可見猝起撩天的一雙石壁,便在那兩壁并立之間,空出了一線天光。
一條人影,便自那一線無光之處,陡地縱起,大鷹翺翔般翩翩飄落。
這般身手,即是以輕功見長的方蛟看在眼裡,亦不禁為之暗自驚心。
衆目睽睽之下,來人身似巨鷹而盤,足下方沾地,緊接着第二次騰身而起,噗噜噜,衣袂飄風聲裡,已來到眼前。
一身黃色夏布長衫,腰系束帶。
高個頭,長臉,長眉之下的一雙眸子既細又長,更似灼灼有神,映襯着色作古銅的一身肌膚,望之氣勢軒昂。
朱允炆一面,方自認出來人,正是曾有一面之識的嶽天錫,俱不禁為之精神一振。
卻是狡黠詭異的方蛟,竟然在此一霎,乘着敵人身勢未定的一瞬,猝起發難。
“看打!”
嘴裡一聲喝叱。
随着他身軀的向前一殺,“波”一股白煙冒處,打出了大顆硫磺彈丸。
前文亦曾交代,古廟太蒼,便是焚毀于這類烈火彈丸,自是厲害之極。
眼下這一彈,由于雙方的距離不遠,猝發而臨,更增無比兇險。
嶽天錫身勢未定,陡吃一驚“嘿”了一聲,随着他身子的向後一仰,看似跌倒,其實不然,哧,長虹卧波般倒縱出丈許開外。
耳聽得“砰”的一聲大響,硫磺彈擊中石面,濺發起數十道飛焰流火。
陽光下,不過是數十道細細白煙,卻是嘗過味道的人,俱都不敢讓它沾身,深知其厲害非比一般。
嶽天錫那麼快的身勢,亦不能為之全免,眼看着一點飛星,濺落其身,不過是招着了點衣邊兒,“波”的一聲,頓為之燃燒起來。
一旁的嶽青绫,眼看着父親受難,驚得“呀”了一聲。
嶽天錫卻也見招于先,就地一個打滾,把衣上火撲滅。
卻在這時,敵人一面的方蛟,已自撲身向前,随着他陡然下落之勢,一口軟劍已掣抽在手,銀光燦處,直認着嶽天錫身上就紮。
“爹,小心!”
一旁的嶽青绫驚叫一聲,抖手打出了暗器蛾眉針,直取向方蛟後頸。
“哧——”陽光下閃爍出一絲白光。
方蛟一式“怪蟒翻身”,劍勢輕揚“叮”格開了來犯的暗器,嶽天錫乃于此一瞬陡地挺身躍起,怒叱一聲:“無恥小人!”
話出,掌到。
恨極了對方卑鄙伎倆,嶽天錫來不及拔出身後兵刃,一式排形運掌,雙手齊胸霍地向外推出,發出了勢若狂濤的巨大掌力。
一任方蛟之陰損刁頑,面對着嶽天錫如此狂猛之勢,亦不敢輕率接招,一聲怪笑道:
“好!”身子一式倒蹿,“呼”地飛身尋丈開外。
戰雲輕啟,卻是一發而收。
兩個人對面仁立,怒目以視,尤其是嶽天錫,一時大意,險些受害。
面對着對方這個昔日的冤家對頭,其怒可知。
雖然如此,卻還有一份武林規矩。
“好厲害的烈火毒彈,足下原來慣以趁人之危,看來是不改舊習,失敬,失敬!”
一面拱手以抱,卻把長衣一角扳起來塞向腰間,右手乍翻,已把斜背在背上的一口弧形短劍取到手上。
兩句話看似持之以禮,卻是暗含譏諷,損得厲害,方蛟即使臉皮再厚,也不能置若無聞,一時間隻臊得面紅耳赤。
這個人卻也有他一套啐面自幹的涵養功夫。
谛聽之下,隻見他仰天發出了一聲怪笑,雙手拖劍一拱:“這不是嶽老哥麼?多年不見,老兄還不是一樣?舌槍唇劍,逼人得厲害,兄弟失禮,老哥你萬請勿怪,失禮、失禮!”
一邊說,一邊故示輕松地嘻嘻笑了起來。
嶽天錫正是深知這個人的厲害,決計不能掉以輕心。
“足下這就不用客氣了……”嶽天錫哈哈一笑道:“五年前承你手下留情,姓嶽的活着沒有死,這筆賬今天可以算一算了!”
這麼一說,包括朱允炆在内,每個人心裡這才明白過來,敢情是兩個人結有宿仇。
“哼哼……”
方蛟由鼻子裡發出了一串冷哼,三角眼裡滿是猙獰:“這麼說,你父女是存心找我來的了?”
“你完全說對了!”淩聲道:“等你已不是一天半天了!”
陡地,他前進一步,弧形劍抱右臂,直攀向左面肩頭,拉出了一個架式。
“足下鐵手功,端的厲害,嶽某不才,今天還要長長見識,廢話少說,這就請吧!”
一面說,嶽天錫便自緩緩蹲下了身子。
耳聽得一陣子“唰唰”聲響,眼看着無數落葉,細小沙粒,随着嶽天錫下蹲的身勢,竟自慢慢向外擴散而開……
嶽天錫半蹲着身子,更像是深深打入地下的一截鐵樁,說不出的一種沉着勁兒。
包括宮天保在内,也隻能看出來嶽天錫的内力驚人,隻是對方眼前所施展的到底又是一門子什麼樣的功夫,卻是諱莫如深。
嶽青绫卻是心裡有數,她知道,父親在面對着眼前這個生平大敵時,不惜把畢生浸淫的“碎馬功”都施展了出來。
那是因為方蛟的“鐵手穿牆”功力過于厲害,多年前父親一時大意,幾乎在對方這門功力之下喪失性命,才緻于今天的上來謹慎。
方蛟目睹之下,神色微微一變。
卻是他身後四個人,蓦地騰身而前,一片飛雲樣地向下一落,略呈四角之勢,把嶽天錫圍在其中。
方蛟這才為之一松,瘦削的臉上,顯示着一片陰森,随即嘻嘻有聲地笑了。
“嶽老大,你這是成心要我獻醜了……恭敬不如從命,我接着你的就是了!”
說時卻把一雙三角眼,轉向嶽青绫一瞥,冷冷笑道:“怎麼樣,大姑娘也來一塊玩玩?”
“用不着!”
嶽天錫眸子瞬也不瞬地直盯着他,嘴裡卻在向女兒招呼:
“丫頭,小心護駕,不可妄動。
”
其實他不關照,嶽青绫也看出來了,敵人一面,既然在此處設有埋伏,保不住前道也是一樣。
曾聽父親說過,對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