陣營裡還有個姓井的,更是陰險狠毒,說不定就埋伏在附近,嶽青绫年少氣盛,藝高膽大,雖不曾把對方看在眼裡,卻是眼前保着皇駕,可就萬萬不敢掉以輕心。
再者父親以一敵五,也使她放心不下……便自一聲不吭地站立一旁,以備必要時的随時出手。
所幸朱允炆連經大敵,多少也有了些曆練,嶽氏父女的眼前護駕,終使他心情稍安,使自在一方大石上坐下,宮、錢二位一左一右緊緊侍立。
再加上嶽青绫的一力侍衛,這般陣仗,即使最險惡的情況之下,亦可保無慮。
就在這一霎,現場已有了變化。
像是誰也沒有看清楚,方蛟靈巧的身勢,蓦地狂飛而起。
兩口雪亮的劍鋒,“嗆當!”迎在了一塊。
嶽天錫矮下的身子,忽地躍身而起,方蛟這一面,反倒是矮了下來。
“嗆當!”
又是一聲脆響!
即在這第二度交鋒裡一高一矮兩個身子,“呼!”地分了開來。
就在此将分開的一霎,方蛟的一隻左手骈指為刃,劍也似的疾勁,猛地直向着嶽天錫肋上插來。
嶽天錫似乎是防着了他的有此一手,右腕倏起,用胳膊時子狠狠地向對方搪了一搪。
太快了。
除了嶽青绫以外,竟然沒有一個人看清楚嶽天錫這一手“單翅斜飛”顯然是用上了。
眼看着方蛟的身子就空一個打滾,或許是下意識裡他已覺出了不妙,即在他一式“鐵手穿牆”落空之下,希冀着逃開對方的毒手。
卻是慢了一步。
嶽天錫那一隻左手,幾乎在毫無迹象中蓦地而出,疾如電閃。
“噗!”
一掌拍中了方蛟後背。
緊跟着兩個人錯身而開,宛似交翅而過的一雙燕子。
嶽天錫落下的身子潇灑如昔。
方蛟卻不一樣了。
随着他腳下的一個踉跄,“噗通!”一聲,跌倒地上,緊跟着下額上翻,“哧!”
地噴出了一口鮮血,血箭也似地足足噴出了三尺來高,便自直直地倒了下來。
方蛟死了。
死在嶽天錫那一式肉掌之下。
旁觀的人不免大是奇怪,尤其是與方蛟一夥同來的四個人,他們與方蛟朝夕相處,确知頭兒一身筋骨,由于曾習“鎖陽”神功,又經特殊鍛煉,幾至刀槍不入,何以眼前卻會喪生在嶽天錫的一隻肉掌之下?
這事是一個待解的懸疑。
嶽青绫卻是心裡有數,她知道,父親為報當年一時大意,險些喪命在方蛟絕功“鐵手穿牆”手下之恥,五年以來晝夜勤習“碎馬功”,據知,似乎隻有這門功力才能透過方蛟那般堅實的肌膚,直傷内髒。
也是方蛟自負過甚,怎麼也沒有料想到對方所練的“碎馬功”如此厲害,一經接觸,非但五髒俱摧,甚而那一根直貫的後背脊梁,亦為之節節碎落。
方蛟即使是再多一條命,也是活不成了。
眼看着頭兒的暴斃,四差衛俱不禁吓了個魂飛魄散,卻也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原來眼前四差衛所站立的這個四角陣式,早經熟習,名喚“四虎看鷹”。
鷹者,即先時方蛟之處。
陣式之微妙,端在正中的那一隻鷹,一經發揮,深不可測,堪稱厲害得很。
卻是眼前作為全陣中樞的那隻鷹的忽然喪生,不用說,于全陣有絕對的影響。
雖然如此,四隻虎一旦發起威來,卻也大有可觀。
耳聽着其中一人類似虎嘯的一聲斷喝,四個人霍地向中間一個疾躍,便自把嶽天錫圍在中間。
說時遲,那時快,左面前翼的一個矮短胖子,身子霍地向前一躬,“唰啦啦……”
銀光亮處,西瓜大小的一團銀光,忽悠悠直向着嶽天錫正面飛來。
同時間,右面側翼的一個長身漢子,随着他身勢的一個向前疾滾,掌中一雙彎刀,配合着他身勢的突然躍起,直向着嶽天錫正面劈來。
好猛的勢子。
嶽天錫叫了聲“好!”手腕擡處,“噗!”地拿住了飛錘的鎖鍊。
隻覺着勁兒好大,隻震得一隻右臂齊根發酸。
卻是這當口,瘦長漢子的一雙彎刀又自來到。
嶽天錫身子一個快閃,施了一式師門獨傳的秘技“一線金光”,龍吟聲裡,長劍劈面直下。
妙在這一劍恰在對方雙刀之間,其勢更快。
大片血光濺處,來人瘦長漢子一顆頭顱幾為之劈成了兩半,便自直挺挺地向後面直倒了下來。
一不做,二不休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緊握在他手裡的那個鍊子錘也為之抛了出去。
矮胖漢子心裡一驚,情急之下,猛地把手裡的另一隻鍊子錘,急急掄出。
銀光劃處,耳聽得“叭!”的一聲大響,火星四濺裡,兩隻流星錘兀自撞在了一塊。
這一撞力量何其驚人?!
矮胖漢子簡直來不及多看,身子一個倒折,“哧!”地已躍身七尺開外。
他當然看出了事态的不妙,眼前已無能制勝,是以身子乍一躍出,緊跟着擰身力縱,向左面山窩子蹿去。
卻是情急有錯,這一蹿不偏不倚,正好來到嶽青绫身邊不遠。
隻當對方姑娘人家,容易打發,身形乍然一落,叱了聲:“閃開!”雙手着力,用“鐵胳膊”功夫,直向嶽青绫前胸就搪。
這一來可就糟了。
實在是這個大姑娘,遠比他想象中更厲害得多。
矮胖漢子手腕子才自遞出了一半,猛可裡眼前人影一閃,頭頂上“呼!”的一響,對方姑娘已到了他身子後邊。
其勢絕快,翩若驚鴻。
矮胖漢子心裡一驚,連身子還來不及轉,一股勁風,直叩後心,隻覺着身子一麻,眼前一陣發黑,便自倒了下來。
嶽青绫身勢再起,翩若飄風,起落之間,已襲到了另一人身前。
對方這個所謂的“四虎”,怎麼也沒有想到在作為一“鷹”的方蛟忽然喪生之後,竟然會變得如此脆弱,不堪一擊。
嶽氏父女甫經聯手,連傷二命,下餘二人,頓為之大見張惶。
“四虎”既去其二,其餘的二人,還能有什麼作為?即在嶽氏父女二度聯手之下,迅速予以解決。
一場來勢洶洶的風暴場面,就此平息。
越過飛澗,來到了萬松坪。
眼前巨松聳峙,怪石林立,總算暫時相安無事。
“先生受驚了!”
向着正中的朱允炆深深一揖,嶽天錫抱拳恭謹地道:“草民接駕來遲,還請先生恕罪。
”
朱允炆感歎道:“老英雄,你太客氣了……咱們就走在一路吧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