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宮天保拿在手裡。
“姑娘,我們還回來麼?”
“不回來了!”
看着宮天保笨重的一身,嶽青绫說:“剛才我到山下附近走了一趟,大内來的人還沒走,這地方保不住會被他們發現……”
宮天保怔了一怔,眼裡隻是頻頻向四下張望,希冀着錢起能在這時候忽然出現,如果錢起果如皇上夢中所示死了,那就證明敵人已經來到了眼前,更是得快走不可。
此念一起,可真是風聲鶴唳,草木皆兵,宮天保那等膽量之人,也不禁打了個冷顫,全身上下起了一陣雞皮粟兒。
倒是嶽青绫反而異常冷靜。
“回頭不論有什麼情況,你隻管背着先生緊跟着我,不要出手,一切都由我來應付!”
一面說,嶽青绫已把自己收拾停當。
宮天保雖然知道她先時受傷很重,卻是在經過一番調息之後,現在看起來又複神采煥發。
黑夜裡雖有火光明滅,亦看不甚清,除卻背後長劍之外,大姑娘身上配件亦是不少,諸如雙手袖腕,皆有特制的暗器設計。
離開之前,嶽青绫特地把柴火熄滅,一時火花大掩,隻剩下宮天保手裡的一根火把。
順着溪水前進,走了百十步,嶽青绫站住腳步,回身再看,方才來處已掩飾于一片氤氲霧氣之中。
霧色如紗如幻,雖不甚濃,卻使人難以看透……
嶽青绫随即為之寬心大放,點頭道:“這就好了!”
朱允炆道:“怎麼好了?”
“現在大概是子時前後,”嶽青绫說:“我差一點忘了,這裡是‘子午白紗’……
每天子午二時霧起,漫山遍遇,越來越濃……須要過一個時辰之後,霧才能消……”
說着她頓了一頓,.輕輕歎道:“希望能趕快找到錢師傅,要不然等一會霧重了,可就更難了……”
朱允炆道:“快……快!”
宮天保急道:“那邊我都找過了,隻有這邊樹林子還沒有找……姑娘你看,他會在裡面麼?”
嶽青绫搖搖頭,苦笑道:“很難說!既然如此,也隻有進去了!”
她于是轉向朱允炆道:“我們這就進樹林子了,希望能找着錢師傅,萬一要是找不着他,您也不必傷心,也不見得就表示他……死……總之,為了您的安全,我們不能在這裡等,必須要在起霧的這一個時辰,摸出去,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……”
朱允炆默默地點了點頭,什麼話也沒有說,心裡卻揮不開方才在夢裡錢起的影子。
漸漸地,霧越來越重。
三個人已來到了樹林。
宮天保持着火把在前,嶽青绫在後,如此一來,卻與朱允炆成了臉對臉兒。
風行樹梢,林子裡發出了一陣“唰唰”聲音。
走着,走着,前行的宮天保忽然站住腳道:“什麼東西?”
舉火一照,明晃晃的泛着白光。
“啊!一把刀?!”
彎腰拾起的一霎,才自發覺到一個人就吊在面前不遠:“不好……有人吊死了!”
嶽青绫輕叫一聲:“慢着!”
猛的,她由宮天保手裡接過了火把,四下裡照了一照,頓時面色一驚。
宮天保和朱允炆也都發現了。
好幾個人都吊在樹上,顯然都已經死了。
“這……是怎麼回事?”朱允炆抖聲道:“這些人都……死了?”
嶽青绫身勢突擰,“嗖!”地縱身而起,落在眼前一棵大樹上,四下裡舉目以望,随身飄身而下。
宮天保就着最近的屍體認了一認,吃驚地道:“這些都是大……”
嶽青绫說:“不錯,都是大内來的……又是誰會下手殺了他們?”
宮天保道:“别是嶽大俠來了,暗中幫着我們?”
嶽青绫搖搖頭說:“不會……我爹爹不會用這種陰毒的手法殺人……一定是另有别人!”
略一顧視,随即前進道:“走!”
忽然,她眼睛看見了一個人——一個倒在地上的屍體,不由為之一呆。
緊接着飛身而前,細看了看,神色猝然大變道:“呀!”
朱允炆大聲道:“怎麼了?……”
“錢師傅……”
宮天保快速來到:“錢……兄他怎麼了?……”
火光照耀裡,但見錢起仰面向天,胸腹以下,血淋淋地插着一雙鐵筆,圓通通地睜着雙眼,一臉痛苦模樣,那樣子,正如朱允炆夢中所見,顯然早已斷氣多時,屍體都僵硬了。
朱允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隻是摟着錢起的屍體不放。
眼前已成了個淚人兒。
多少日子的郁結、傷懷,一下子都發洩了出來,人像是抽出了骨頭,泥也似地癱在了地上。
一旁的宮天保、嶽青绫勸阻無效,但都吓壞了。
“陛下,陛下!”
宮天保一隻腿跪下來,用力地捧住朱允炆前撲的身子,“龍體保重,龍體保重……
皇上您千萬……”心裡一傷心,連他也跟着哭了起來。
“是朕害了你……朕對不起你們……”朱允炆聲音沙啞地泣着,忽然擡起頭,向着枝茂葉集的天空大聲嚷道:“老天,老天!是我朱允炆為德不足,害了多少人喪失性命……
皇天有知,就拿我性命抵償了吧……抵償了吧……不要讓他們一個一個都跟着賠上了性命!嗳唷,嗳唷唷……”
一口氣岔在了心口,遞接不上,竟自當場昏厥了過去。
宮天保吓得眼冒金星,“嗳呀,陛下……陛下……先生!先生!”
一任他怎麼搖怎麼喊,朱允炆亦是不醒。
一轉身,嶽青绫就在身邊站着。
“姑……娘……可不好了!先生他老人家……”
“不要緊!”
她亦哭紅了眼睛,火把映照之下,她的那張臉蒼白如雪,顯然精神亦受了很大刺激。
“先生隻是一時岔了氣……”
說時她徐徐蹲下了身子,伸出手抵按在朱允炆心口部位,将股真力徐徐灌入。
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