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器——瓦面透風镖。
幾番交談,錢起當然已經明白,對方老人趙白雲決計對自己沒有安着好心。
反正是橫豎都免不了一拼,這就先下手為強吧!
瓦面透風镖一經出手,整個身子陡地縱起,嘴裡大喝一聲:“老兒,你納命來吧!”
他當然知道這個老頭兒不是好相與,連嶽青绫姑娘那麼高的武功,尚還免不了受傷,自己又何能與他一拼?
這可就是錢起的悲哀了,明知不可為而為之,夫複奈何?!
随着他狂飚的身勢,判官筆一上一下,疾若出穴之蛇,陡地直向着對方身上猛戳了過來。
趙老頭桀桀一笑,矮小的身子蓦地向下一蹲,雙手猝分,突地直向着對方雙筆上拿去。
動作之輕巧,宛似火中取粟。
錢起那麼快速的雙筆竟然不能得手,即在趙白雲這一手看似平常的出手之下,不能得逞,雙筆自擊,發出了“當!”地一聲。
再想後撤,已是不及。
趙老頭的一雙短手,竟是那麼靈巧,宛似花間蝴蝶般霍地分開,噗噜噜,袖風聲裡,一雙判官筆已為他拿在手裡。
錢起猝然一驚,隻覺着一雙掌心炙熱如火,老頭兒好純的内功,一掙之下,竟使得錢起雙掌為之皮開肉裂。
連疼帶驚,錢起直吓得魂飛魄散,哪裡還敢略有逗留?身子向後一倒,腳下用力一蹬,施展出“金鯉倒穿波”的勢子,“哧!”地反穿而出。
趙白雲哪裡放得過他?冷笑一聲道:“着!”
聲出、手出一一“唰唰!”聲響裡,一雙鐵筆已飛擲而出,疾如飛電,直認着錢起倒仰的身子追了過去,“噗哧!”而中。
怒血飛濺裡,錢起在空中的身子,直直蹿出去丈許遠近,才倒了下來。
再也沒有站起來!
他死了。
嶽青绫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一堆柴火,熊熊在眼前燃着。
火光爍爍,映襯着附近一片金黃顔色。
正因為如此,才似更襯托出夜的黑黝與陰森。
朱允炆仍熟睡未醒,宮天保倚身石蹲,正在打盹兒。
流水淙淙,時有夜鳥的鳴叫,給黑夜帶來了無比的神秘與恐怖。
嶽青绫緩緩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身子,走向朱允炆面前。
宮天保倏地驚覺,“啊!”了一聲,慌不疊站起身來,嶽青绫手指按唇,輕輕噓了一聲。
“啊!”宮天保才似看清楚了:“原來是姑娘?……”
嶽青绫先不答話,輕輕走向朱允炆身邊,聽聽他的出息,伸出手摸向他腕上脈門,隻覺得脈象平和,再試試他的前額,顯然燒已退了,不由略為寬心。
卻是朱允炆自夢中驚醒,欠身坐起來,那樣子就像是遇見了什麼怪異之事,不時地四下觀望,神态大是緊張。
“錢起……錢起……錢起呢?”
“他?……”宮天保轉過身來,四下打量一眼,搖搖頭說:“沒有看見他……大概在附近林子裡吧!先生……”
“不,快叫他過來,叫他來!”
“是!”
宮天保應了一聲,匆匆離開。
“您怎麼啦?夢見了什麼?”
嶽青绫忙把一件厚衣服,披在他身上。
朱允炆看着她才似神色鎮定,緊緊抓住了她的手:“姑娘你在這裡?……啊啊……
我是在做夢……麼?”
“你是在做夢……怎麼,頭還昏不昏?”
“錢起,錢起?……”朱允炆嘴裡一直喃喃地念着:“我夢見他死了……”
嶽青绫不禁為之神色一震。
“他死了……”朱允炆喃喃說道:“他死了……全身都是血,他跪下來跟我磕頭,說:‘皇上保重……錢起不能再侍候您了……’嗳呀……好吓人……他還叫我現在趕快走,遲了就來不及了…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說時他霍地站起身來,大聲嚷着:“錢起,錢起!”
“先生小聲!”嶽青绫忙止住了他。
卻是聲浪迂回,大群水鳥紛紛由溪岸驚飛而起,鼓翅劈啪聲,靜夜裡尤其驚人。
“小聲點……”嶽青绫一面扶着他坐下來:“他不會死的,就在附近……宮師傅找他去了!”
嘴裡這麼說,心裡卻似有了不樣之兆,一顆心通通直跳。
火光熊熊,搖動着深山夜宿的一派凄涼。
“唉唉……錢起、錢起……難道你真的死了?”
想着方才那個逼真的夢,朱允炆一時忍不住淌下淚水來……。
眼前人影飄動,宮天保去而複還。
“沒有人,奇怪……”宮天保驚奇地道:“我以為他就在附近……又會上哪裡去呢!”
朱允炆聆聽之下,隻驚得面色慘變,“啊!”了一聲,道:“他死了……死了……
錢起,錢起……”一時再也忍不住,竟自低頭痛泣了起來。
“先生,您?……”宮天保莫名其妙地看向嶽青绫:“姑娘,這是怎麼回事?”
嶽青绫搖搖頭,苦笑道:“先生作了個夢,夢見錢師傅他……死了!”
“啊!”
宮天保陡地張大了嘴:“是……麼?”
“我不信!”嶽青绫說:“我找他去!”
“不!”朱允炆站起來說:“我……也去……我跟着你去!”
想到了剛才的夢,朱允炆真個毛發悚然,哪裡還敢在這裡待下去?
嶽青绫想想,總也有點不放心,把他們兩個留在這裡,再者朱允炆剛才說到“現在就走,晚了就來不及了”的那句話,奇怪地給了她一個暗示,使她警覺到這一霎的良機不再。
“好!我們就一起走吧!”她随即吩咐宮天保道:“宮師傅你背着先生,我們去找錢師傅去!”
宮天保答應一聲,随即動手整理。
嶽青绫把朱允炆一個随身重要的革囊背在背後,宮天保先此已動手用山藤做了一個背椅,讓朱允炆坐在椅子上,背在背上,倒是方便多了。
一切就緒,嶽青绫點着了備好的一根油松火把,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