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自是可以想知。
紅光閃爍裡,井鐵昆全身像是火焰也似地燃燒着,那副樣子,極是猙獰恐怖。
崔化乍然看見了他,不由吓了一跳,“啊!”了一聲,一時為之呆住。
卻見井鐵昆身邊,一左一右并立着一雙漢子,各人一口明月雲刀,另隻手上,高高舉着一盞特制的銅質孔明燈筒,從而發射出兩道匹練也似的醒目長光。
燈光交集處,正是崔化踞身所在。
想是崔化昔日久受其約束,在他管轄之下,眼前乍見着他的出現竟自手足失措起來。
“井……井大人……”
說了這幾個字,崔化一時舌橋不下,竟自呆在了當場。
“吃裡扒外的東西,今天看你還怎麼活命?”
井鐵昆一聲冷笑:“先摘下你小子的‘瓢子’再說!”
黑道話“瓢子”即是“人頭”之說。
這個井鐵昆如今雖已是官居千戶,卻是不脫當年出身習氣,開口閉口滿是黑道行語。
話聲出口,隻見他身子陡地一個前聳,一片飛雲般已竄身而進。
說時遲,那時快。
随着他落下的身子,“唰啦啦!”一串子鐵鍊響聲,一團栲栳大小的奇亮銀光,已自脫手飛出,忽悠悠直向着崔化當頭飛落過來。
認識井鐵昆的人,都應該知道,對方手裡的這一對流星錘誠然是厲害之極,且是輕易難得一用,想不到此刻盛怒之下,競自率爾出手,設非是恨惡到了極點,萬不會如此施展。
眼看着忽悠悠一團銀光,飛星天墜般,直落當頭。
崔化“啊呀!”一聲,待将舉刀以迎的當兒,猛地裡,由斜刺一面忽地飛過來一團物什。
“叭!”
兩下裡迎了個正着。
竟是個拳頭般大小的石塊,卻是力道十足,一擊之下,石塊固然為之粉碎,那隻流星錘亦為之蕩開少許。
失之毫厘,謬以千裡。
便自這樣,這隻看來力道萬鈞的流星錘,險乎乎擦着崔化身邊飛了過去。
不用說,飛石擊錘的這個人正是嶽青绫了。
朱允炆就坐在她身邊,看得最清楚,其時大姑娘隻是腳下用力一踹,踢出了塊石頭,不偏不倚,正中了對方的流星錘,便自解救了崔化的一時之險。
井鐵昆鼻子裡哼了一聲,忽悠悠才自把那隻飛出去的流星錘收了回來。
那一面,卻有人意外地開口搭了腔。
“好男不跟女鬥,井大人你高擡貴手吧!”
寒嗖嗖地刮起一陣子風,将那一面翻白的蘆花盡數吹落,亂白紛飛裡,可就看見了那個騎在小小毛驢背上的不速之客。
如銀月色,照見着來人那般矮小的身軀。
依然是前番的潇灑,盤着一雙腿腳,跌坐在驢子背上,胸前的長須,被風吹得白绫子樣地飄向一邊。
記得日間見時,對方穿着一襲皂色長衣,這時卻換了一身純白長衣,月色之下,其白如雪,襯着他的皓首銀髯,真個“仙”氣十足。
卻是此人原形畢露,設非是嶽青绫的一語道破,誰又會想到,這個仙風道骨,狀至潇灑的矮小老人,竟而是江湖黑道專司打劫、獨來獨往,令人聞風喪膽的一名巨寇。
“虎爪山王”趙白雲。
包括崔化在内,每個人其實對他都存有極大的戒心,因此這個人的忽然出現,各人都不免吃了一驚。
卻似隻有嶽青绫比較能夠等閑視之。
那是因為事情的發展,正好恰如所料,心裡一松快,不自禁向着朱允炆微微一笑,那意思正像是在說:怎麼樣,我沒有騙您吧!果然是有熱鬧好看了。
井鐵昆不由得臉色一沉。
他們雙方雖像是第一次見面,可是早已不隻一次的有所接觸了。
這一方面,井鐵昆不用說吃了極大的虧,那些活生生被吊死在樹林子裡的人,無不是井鐵昆一面同來之人,俱都着了對方老人的道兒,這筆仇恨豈能算小?
想不到眼前緊要關頭,對方小老頭兒,又自平空冒出打岔攪局,卻是為何居心?!
一霎間,井鐵昆眼睛裡像是要噴出了火來。
“你是什麼人?”
井鐵昆平手一指,怒聲叱道:“你我井水不犯河水,為什麼半路打劫?老朋友,你報個‘萬兒’吧!”
驢上老人未曾說話之前,先自“呵呵……”地笑了。
“井水不犯河水?”一隻手捋着長長胡子,小老頭笑得眯起了眼:“井大人,你可是貴人多忘事,把老老年的一筆舊賬忘得一幹二淨啦!”
“什麼?!”
井鐵昆面色一沉道:“你是滿口胡言,本大人居官大内,又與你這個江湖無賴,結有什麼梁子?你倒是給我說清楚了!”
老頭兒呵呵笑道:“再想想吧,總有十五六年了吧?井大人,如果你不健忘,我老頭子好像還記得,有一箱東西存在你那裡!”
“什麼東西?簡直一派胡言!”
“高山野人參!”
五字出口,井鐵昆不由得全身為之一震,蓦地後退了一步。
驢背上的矮小老人,情不自禁地發出了陰森森的一陣子笑聲。
一掃他先時的輕松诙諧,這陣子笑聲,極是刺耳陰森,宛若枭鳥夜啼,直聽得每個人汗毛直立,麻刺刺地起了一身雞皮粟兒。
“十五年了!”姓趙的小老頭喃喃說道:“這箱子東西連本帶利,眼前該是個什麼數目,井大人你應該心裡有數兒吧?”
“你……”
蓦地,井鐵昆睜大了眼睛:“你是趙……白……雲?‘虎爪山王’趙老當家的?”
“那可是不敢當……”趙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