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在驢背上拱了拱手:“照說嗎,東西是淌來之物,落在誰手裡都是一樣,隻是井大人,你的手段可是過毒了一點兒,我那個傻小子,為此廢了隻胳膊,可是透着有點冤枉……”
說着說着,他老人家可是又陰森森地笑了起來,聲音可比哭還難聽。
“後來聽說了,井大人,方大人,你們都投了明主,有了靠山,都高升了!”
趙白雲老氣橫秋地在驢背上說:“後來又聽說了,水漲船高,二位大人都進了紫禁城大内,當起皇差了……”
像是哭的那種聲音,小老頭說:“我這個野老頭子可是沒有這個造化,也沒有這個本事,到紫禁城去向二位朝見去……咳咳……哪裡知道,水不轉路轉,卻是在此荒山野嶺,迎着了井大人你的大駕,這可是皇天不負有心人,咱們總算見着了,豈非天意?豈非天意?!”
井鐵昆陡地擰身而起,“呼!”地落身于丈許以外,手上流星錘向後一收,倒提在手:“趙白雲,你想幹什麼?”井鐵昆怒聲叱道:“井某人如今當的是皇差,你還敢攔路擋橫不成!?”
趙白雲笑得嗳昧。
“我可管不着你當的是什麼差!這裡不是京師的紫禁城,可不是你們的一畝三分地。
山有山規,路有路規,嘿嘿……你知道吧,來到了十萬大山,可就是你趙爺爺當家作主,由不得你們胡來!”
鈴聲叮叮,小毛驢在刨着蹄子。
夜風呼呼,飄動着四下的蘆花,也飄動着趙白雲滿頭如銀須發,真有點畫上神仙豐采。
卻是眼前各人都知道,這個貌似神仙豐采的老人,其實是一個心黑手辣、身懷絕技、最稱毒惡、殺人不眨眼的惡魔。
真正是料想不到!
井鐵昆在屢次失利之下,滿懷悲忿,待将全力部署,出奇制勝,在此長草地一鼓作氣,把嶽青绫等一舉成擒,卻是無中生有,半路裡忽然殺出了趙白雲來。
二虎相争,必有一傷。
便宜的是嶽青绫一行四人,臨危而安,竟而作席地觀,大有“鹬蚌相争,漁翁得利”
之樂。
趙、井二人的一番對話,終使嶽青绫等四人心裡明白,怪不得趙白雲要插手其間,且用如此毒惡手段,将這些大内錦衣衛士一個個活活吊死,原來他與井、方二人結有宿仇,這就難怪了。
嶽青绫心裡有數,向着朱允炆微微一笑,潔白的牙齒,在星月映照裡瑩白如玉。
朱允炆小聲說:“我們走吧……”
嶽青绫搖搖頭,要他稍安忽躁,随即朱允炆耳邊響起了聲如蚊蚋般的聲音:“您不要怕,有我在這裡,誰也傷不了您……好戲這就上場了,等着瞧吧!”
這幾句話,嶽青绫顯然是用“傳音入密”功夫,傳送過來,聲如蚊蚋,細若遊絲,直聽得朱允炆心裡納悶,暗暗稱奇。
卻是這一霎,現場雙方已起了極大變化。
那一位職掌大内錦衣衛千戶之職的井大人,顯然已被趙白雲所激怒,忍耐不住,一時斷喝,聲震四野:“大膽狂徒!”
井鐵昆用着空出來的那隻手,向對方直指着,聲色俱厲地道:“你是什麼東西,膽敢阻擋朝廷皇差,今天井大人就不信這個邪,先拿下你這個自負的老匹夫再說!”
話聲方頓,緊接着一聲喝叱:“看錘!”
右時霍地向上一起,運用右手腕子的一股巧勁兒,将一枚南瓜大小的流星錘送了出去。
忽悠悠銀光飛處,将一截銀色鍊子帶動,形成了蛇也似的一道奇光。
“呼!”
疾風聲裡,直取向驢背上矮小老人。
矮小老人趙白雲,早已料到了對方的有此一手,但隻見他盤坐驢背上的身子紋風不動,卻隻利用兩隻小腿上的彈力,蓦地翻身而起。
黑夜裡,有似夜鳥翻騰。
“噗噜噜!”
随着衣浪的一翻,極是輕飄地又自坐了下來。
井鐵昆一錘走空,緊接着腳下一個前跨,再次一聲喝叱道:“着!”
随着前此出手那隻流星錘的一收,另一隻流星錘又自擲出。
想是深知趙白雲一身輕功了得,井鐵昆眼前的這第二錘不是打人,是打驢。
銀光一點,直向着趙白雲胯下那頭小毛驢的頭上直飛過來。
小毛驢卻也乖巧,絕不會站着等死。
迎着對方飛來的流星,忽地向後一個打跄,驢頭直起,險險乎閃過了井鐵昆的左面流星錘。
值此同時,騎在驢子背上的那個小老頭兒趙白雲,早已長嘯一聲,陡地拔空而起。
好快的身子!
随着他一起而落的身勢,捷若飛猿般已襲向井鐵昆當頭,一隻有腳腳尖,于此千鈞一發之際,直向對方眉心踢來。
井鐵昆“嘿!”了一聲,向後一個倒仰,“呼!”的一聲,躲過了對方飛來的一腳。
趙白雲身勢一盤,第二腿亦自踢出,緊擦着對方前胸掃了過去,眼看着他矮小的人影,一閃而前,足足飄出了八尺開外,落在大片翻白的蘆花叢梢。
老頭兒輕功果真驚人,随着蘆花波浪狀的起伏,他矮小的身子,竟能站立在蘆花尖梢而不折倒,月光下,直似踏波而行的仙人。
目睹各人,無不為他傑出的輕功而震驚,就連以輕功見長的嶽青绫,也不由為之動容。
井鐵昆躲過了對方的一雙足尖,卻也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先時的一腔傲氣,頓時蕩然無存。
自然,他不會就此甘休,随着他長軀的向左一閃,左腕翻處,“啾”的一聲,打出了暗器“鐵蝙蝠”。
空中銀光蹁跹,一陣子劈啪聲響,那物什,鑽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