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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再行虎山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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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勢之大,到處都發出噼噼啪啪聲音,那些幹了的蘆葦一經着火,其勢極快,極短的一瞬,已彙集成大片火海。

     紅紅的火光,照亮了每個人的臉&hellip&hellip 卻是因為風的一定方向,大火隻是往北面燃燒,南行大可無礙。

     兩個強大的敵人,一死一傷,形勢頓為改觀。

     先時會同井鐵昆現身的兩個錦衣衛士,眼看着嶽青绫如此了得,早已吓破了膽,井鐵昆既已喪命現場,所謂的&ldquo九子陣&rdquo,自是全數瓦解,當下哪裡還敢在此逗留?彼此招呼一聲,抱頭鼠竄而逃。

     火勢越燒越大,滿天都是飛舞的火星,距離甚遠,猶不禁烤得皮膚生痛。

     朱允炆長長松了口氣道:&ldquo我們快離開這裡吧!&rdquo 一行四人,這才無牽無挂,按着既定路程,繼續前行。

     天亮時分。

     四個人來到了山腳之下。

     卻是中途下了一陣蒙蒙細雨,除了皇帝朱允炆之外,每個人都淋得透濕。

     此刻,山雨初停,東方旭日所形成的玫瑰雲朵,胭脂也似地染紅了半邊天,也染紅了每個人的臉盤&hellip&hellip 附近雞啼狗叫,已似有了人家。

     在一個看似農家打谷場的圓圓地方停了下來,朱允炆實在走不動了。

     當下崔化找來了一堆幹草鋪墊地上,朱允炆也就老實不客氣地坐了下來。

     嶽青绫背過身子來,用一把牙梳在梳頭,長長的頭發又黑又細又長,被雨水淋得黑油油的,越加好看。

     宮天保身子不好,卻還能支持,拄着拐棍坐在一邊。

     崔化自承到附近去走走,可有人家暫時寄宿?即使歇歇腿,吃上一頓飯也是好的。

     這番經曆,自是非比尋常。

     即使此刻,朱允炆隻要略略閉眼,腦子裡不由自主地便自想起連日來的那些驚險場面,那些死去的故舊,每一張臉,都淌滿了鮮血,血淋淋的煞是怕人。

     卻似隻有眼前睜開眼睛的時候,目睹着身邊佳人的一霎,才是溫暖的&hellip&hellip 便是由于這番生死與共的邂逅、體貼,才在不知不覺之間,雙方的距離更形接近。

     把一頭長長的秀發,挽了個粗如兒臂的辮子,嶽青绫仰起臉盤來,近近地向着身邊朱允炆睇着。

     其時,她嬌軀懶散,半倚着一堵土牆,臉上散罩着淡淡的一抹子紅,模樣兒甚是嬌憨。

     長劍歸鞘,平平地擱在身邊地上。

     此時此刻的她,毋甯又回複到了她的嬌嬌女兒之身,然而,她卻又知道,未來路上,仍然不盡太平,還得随時随刻要保持警覺。

     值得安慰的是,面前的這個人&mdash&mdash朱允炆,在自己的保護之下,總算平安曆險,暫時無損,往後還有好長好長的一段路要走,是福?是禍?誰又能事先知道&hellip&hellip 一陣狗叫聲,崔化從老遠跑過來。

     &ldquo好了,好了&hellip&hellip有地方住了!&rdquo 嶽青绫站起來問:&ldquo這是什麼地方?&rdquo 崔化說:&ldquo這裡是&lsquo白水灘&rsquo&hellip&hellip四面全是山,我給一家人說好了,他們房子還寬敞,在那裡暫時住上一天,再走不遲,不知道姑娘您的意思怎麼樣?&rdquo 嶽青绫說:&ldquo房子夠住麼?&rdquo &ldquo夠,夠&hellip&hellip&rdquo崔化說:&ldquo這家人姓李,是開磨坊的,房子又大又新,隻要給他們幾個錢,把他整個院子包下都行。

    &rdquo 聽說是開磨坊的,立時便想到了熱熱的豆腐,朱允炆立刻就叫起好來。

     嶽青绫想了一會,點點頭道:&ldquo好吧,我們就過去吧&hellip&hellip&rdquo又說:&ldquo回頭問起,就說我們是打安南逃難出來的,那邊在打仗&hellip&hellip&rdquo 這個說詞極是恰當。

    事實上近年以來,明軍多次對安南用兵,迫使安南大舉對境内之漢人報複、殺害,以至于時有難民扶老攜幼亡命而出。

     朱允炆等四人,搖身一變,成了逃難的難民,倒是極其恰當,自不會引起别人注意。

     天還是朦朦的那種顔色,朱允炆就醒了,隻覺着身上寒飕飕的,有幾分涼! 羁旅中有一份難耐的孤單、蕭索&hellip&hellip幾上殘燭欲熄,蠟淚淌滿了半個瓷碟,搖曳着的昏黃燈光與窗外的一輪皓月映襯得分外有趣,透過敞開着的一面天窗,灑下來的一方月魄,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了他的床頭,這就更令人頗生感觸,而興出一番幽懷。

     最近這些日子,他時常在半夜醒轉,而後痛定思痛,便不得安眠,咀嚼着夢境裡的酸甜苦辣&hellip&hellip一回解顔,一回唏噓,個中滋味,不足為外人道及,也隻有他自家心裡有數了。

     來到李家,今天已是第二天。

     為了慎重起見,暫時不敢妄動。

     一來是朱允炆身子不舒坦,連日來驚吓過劇,需要好好休息,再者宮師傅、崔化身上都帶着傷,再拼下去,都得躺下不可,即使武功最高的嶽青绫,也有一份屬于自己的悲哀。

     她其實受有很重的内傷,隻是一直用内功壓制着,不使發作顯露而已。

     崔化到外面打探消息,預計着最快也要明後天才能回來,這當口急也急不來,便隻得在這裡賴着了。

     這家主人姓李,是做磨坊生意的,李家家道殷實,在白水灘地方,算得上是首富。

     這一片宅子,原是為主人娶媳婦兒新置的,卻為朱允炆一行四人占了先,預計着即使逗留個十天半月也不礙事。

    對于朱允炆一行此刻來說,正是再恰當不過,大可秣馬厲兵以圖來日。

     寒飕飕地刮着小風,銀紅紙糊的窗戶一陣緊似一陣地響着,似乎滿地如銀的月光都被吹零散了。

     朱允炆倚着床欄緩緩坐起來&mdash&mdash意外地,卻聽見了僅是一簾之隔的鄰室,傳過來嶽青绫的輕輕咳嗽聲音。

     他于是匆匆下地,披上件絲綿袍子,來到了她的房子。

     門簾方啟,裡面的大姑娘已有覺警。

     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睛,睜得又大又圓,直直地向他瞅着,卻是一句話也不說。

     這番神情反倒使得朱允炆一時愣住了。

     房子裡靜極了,除了夜風叩窗的聲音,什麼也聽不見&hellip&hellip四隻明亮的眼睛,一眨也不眨地互望着。

     便是,在那一盞迷離搖顫着的燈光裡,雙方奇妙地感觸着一些什麼&hellip&hellip似乎是一直隔離在他們之間僅有的一襲薄紗也不複存在。

     良久,良久,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。

     漸漸地,朱允炆走過去,挨近到了她的眼前,把面前這個香肩半露,秀發蓬松的美麗佳人,擁到了懷裡&hellip&hellip &ldquo你受涼了?&rdquo朱允炆輕輕在她臉上吻着。

     嶽青绫微微搖了一下頭。

     忽然她探出雙手抱着他,把臉緊緊地貼在他的胸上。

    此時此刻,便是任何的一句話也是多餘的了。

     感覺着她嬌軀的微微顫抖,大顆的淚珠,已自她美麗的眼睛汩汩流出&hellip&hellip 撫摸着她柔細的一頭長發,朱允炆的眼睛也模糊了。

     &ldquo委屈你了,小绫&hellip&hellip&rdquo 卻是勾上來的一隻玉腕,壓低了他的身子,一雙火熱的嘴唇,便自緊緊吻在了一塊。

     銀紅紙窗一遍又一遍地響着,在搖碎了的迷離燈光裡,兩個人的身子,已緊緊擁抱在一起&hellip&hellip 天色淡淡的有些亮了。

     稼場雄雞剛剛叫了一聲,卻引得群狗的一陣吠聲。

     朱允炆猛地由睡夢中驚醒。

     此時此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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