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燈早已熄滅,滿屋子是那種灰蒙蒙的顔色,卻隻見,嶽青绫半裸的身子,站立床前,正用着奇快的速度在穿着衣服。
朱允炆不由一驚,慌不疊坐起&ldquo你&hellip&hellip&rdquo
&ldquo噓!&rdquo
嶽青绫手指按唇,輕輕地噓了一聲。
一面用奇快的動作,穿着鞋襪。
狗仍在一遍又一遍地叫着。
&ldquo快起來!&rdquo
附在朱允炆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,嶽青绫已把一口長劍抽了出來。
朱允炆吓得一愣:&ldquo這是怎麼&hellip&hellip回事?&rdquo
嶽青绫&ldquo噓!&rdquo了一聲,身子一個快閃,已來到了窗前,隔着一層窗戶紙向外聽了聽,回過身子,向朱允炆揮揮手道:&ldquo快藏起來,别出來。
&rdquo
身子一個快閃,已來到了門邊,緊接着開門閃身門外。
像是一片雲樣的輕巧,嶽青绫已翻上了瓦脊。
冷風一陣緊似一陣,天色是灰蒙蒙的那種顔色,狗仍在叫着。
李家大院,靜悄悄的,聽不見一點兒聲音。
蓦地,一個人飛快的身影,正由斜面院牆上蹿身而起,嗖地落身眼前。
嶽青绫忙自伏下身子。
卻聽着&ldquo叭!叭!&rdquo兩聲拍巴掌的聲音,一個人霍地由正面草廊閃身而出。
兩個人迅速地會合一起,喁喁低語着什麼,不時還打着手式。
嶽青绫由這個角度打量着他們,把他們看了個一清二楚,二人一式的藍色緊身衣褲,頭紮網巾,雖不曾有什麼特殊的标志,卻使人一望之下,即知道他們是來自大内的錦衣衛士。
好厲害!居然被他們摸到了這裡。
兩個人用手比劃了一番,東指指西瞧瞧,似乎還弄不清楚要找的人究竟住在哪裡?
嶽青绫悄悄把身子退後,繞到了瓦脊的另一面,飄身下地。
便在這時,二人之一的一個瘦子已闖入眼簾。
瘦高瘦高的個頭兒,背上背着個丁字拐,一張吊客臉,配着一雙灰白灰白的眉毛,那樣子真像是俗畫上的白無常。
打量着面前的房舍,這個人忽地襲身而近,或許是過于專注,竟然不曾注意到近在咫尺之間的嶽青绫&mdash&mdash猛可裡有所警覺時,其勢已有所不及。
嶽青绫其時以奇快之勢,蓦地撲身而前,長劍如龍,隻一下已搭在了對方肩頭。
這人&ldquo啊!&rdquo了一聲,便自呆呆立住。
冰冷的劍鋒,緊緊壓在他的肩上,隻消向側面略有移動,瘦子這一顆項上人頭便難以保全,吓得他面色慘變,一動也不敢動地愣在了當場。
嶽青绫很可輕而易舉地一劍結果了他,但是連日殺人太多,有些于心不忍。
當下冷冷一笑,于抽劍而回的同時,左手輕翻,施了一手&ldquo白鶴下啄&rdquo的點穴手法,隻一下已點中在對方背後志堂穴上。
瘦子&ldquo吭!&rdquo了一聲,便自不再移動。
嶽青绫以奇快手法點了對方穴道,身子卻不稍停,一個打轉,已隐身壁角。
便在這時.另個人的影子,已飛身眼前。
手上持着一口鬼頭長刀,濃黑濃黑的一雙眉毛,腳下極是利落,像是輕功不弱,這人身子一經現出,起落之間,已臨向伫立原地的瘦漢身後。
猝然間發覺到同伴的有異,這人忽地一怔道:&ldquo你怎麼啦?&rdquo
話聲方出,霍地伸手向對方肩上推去。
嶽青绫卻在這一霎猛地現身而出,呼地撲身而前。
這人&ldquo啊!&rdquo了一聲,一個翻轉,飄身于丈許以外。
&ldquo誰?&rdquo
聲音方出,嶽青绫早已縱身而前。
濃眉漢子心裡一急,鬼頭刀&ldquo唰!&rdquo地掄手而出,一刀直劈面門,直向嶽青绫臉上劈來。
嶽青绫長劍輕翻,&ldquo叮!&rdquo的一聲,已把對方鬼頭刀點開一旁。
這人&ldquo嘿!&rdquo了一聲,右手後挫,身随刀轉,&ldquo唰!&rdquo的一刀反向嶽青绫胸上劈來。
看其出手,勁猛力足,極是快捷。
偏偏嶽青绫身似巧燕,不要說為他刀勢所傷,簡直連她身邊也捱不着。
随着她身勢的一收,濃眉漢子一刀劈空,&ldquo噗!&rdquo地砍向地面,即在他反手起刀的一霎,已為嶽青绫掌中長劍壓在了腕子上。
緊接着長劍一翻,冷森森的劍鋒,已比在了濃眉漢子心窩上。
濃眉漢子面色一凜,心裡一怕,掌中刀&ldquo當!&rdquo地落向地面。
&ldquo你&hellip&hellip姑娘&hellip&hellip饒命&hellip&hellip&rdquo
說話的當兒,風門開處,宮天保已由室内現身而出,乍然看見眼前景象,不由一驚,慌不疊縱身而前。
嶽青绫手勢輕翻,銀光迸處,改以長劍劍尖指向對方咽喉。
&ldquo啊&hellip&hellip&rdquo
濃眉漢子身子打了個踉跄,幾乎要坐倒下來。
宮天保&ldquo哼&rdquo了一聲,嘴裡罵了聲:&ldquo狗雜種!&rdquo
猛地探出了雙手,搭在對方肩上。
十指上一經着力,克的一聲,已把對方肩上骨節生生捏脫。
濃眉漢子痛得腳下一軟,&ldquo撲通!&rdquo坐了下來,卻為宮天保趕上一步,當胸一把給抓了起來。
&ldquo你&hellip&hellip&rdquo
嶽青绫道:&ldquo宮師傅,慢着!&rdquo
說時,嶽青绫已閃身來近。
&ldquo不要殺他,先問問他再說!&rdquo
宮天保這才會過意來,轉向濃眉漢子眉剔目橫地道:&ldquo說,你們幹什麼來了?&rdquo
&ldquo我&hellip&hellip&rdquo濃眉漢子呐呐說:&ldquo找人&hellip&hellip找人來的!&rdquo
&ldquo找誰?&rdquo
&ldquo是&hellip&hellip找&hellip&hellip&rdquo
&ldquo說!&rdquo嶽青绫一口劍再一次比在他臉上:&ldquo這一次你們來了幾個人?都在什麼地方?&rdquo
&ldquo五個!&rdquo濃眉漢子牙龈兒克克打顫:&ldquo其他人都在山上還沒下來。
&rdquo
宮天保冷笑道:&ldquo還有三個呢?&rdquo
&ldquo在林子外邊&hellip&hellip&rdquo
&ldquo誰打發你們來的?&rdquo
&ldquo朱大将軍&hellip&hellip&rdquo
&ldquo朱能?&rdquo宮天保厲聲道:&ldquo他人在哪裡?&rdquo
&ldquo龍州七裡山&hellip&hellip&rdquo
&ldquo好!&rdquo宮天保說:&ldquo你怎麼知道我們住在這裡?&rdquo
&ldquo是&hellip&hellip有人報告說,這裡來了生人,我們奉令打聽,說是有人從安南逃難來,住在李家&hellip&hellip&rdquo
嶽青绫、宮天保二人對看一眼,知道他所說非假。
既知此二人是來自朝廷的錦衣衛士,目下正自集結,由成國公朱能所統率、指揮,看來彼輩雖是傷亡慘重,無如在朱能策劃之下,仍在窮力搜索,看來不達目的勢不終止。
如此看來,眼前二人萬萬不能留其活命。
卻是嶽青绫心裡不忍再下毒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