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先生要我帶話給你,”曹老掌櫃的眼巴巴地看着他:“叫你到關裡‘老松客棧’找他去,在那裡,他還能等你半個月,過了時間,他可又要走啦!”
算了算時間,已經過了。
“來不及了!”孟先生失望地笑了笑:“這一趟遇見些别的事,又碰上了暴風雪,耽誤了。
”
“那可也是。
”老掌櫃的說:“前面又雪崩了,急也急不來,孟兄弟你先住下,一兩天路通了,再托人問問,看看還能找着他不能,倒是你手裡的貨……”
“有!”一面說,孟先生随即解下了背上的囊子,大家夥眼睛都睜大了,直直地盯着姓孟的手上囊子,眼睛裡流露出貪婪的觊觎。
幾次買賣,都是老掌櫃的居間轉手,孟先生對他自不見外多疑,即自囊子裡拿出了個小小綢子包兒。
老掌櫃的接過來,笑說:“大家夥這就開開眼吧!”
卻隻是孤單一支。
活像個小人兒模樣,頭首四肢具全,看看有八九寸長短,雞蛋那般粗細,通體上下遍體金黃,生滿了長長發毛。
老掌櫃的“啊”了一聲,托着參的一雙手微微顫抖着:“好個……東西,總有千年以上吧……”
孟先生微微一笑:“沒有,沒有!”就手接了過來,正待收起,卻由斜刺裡傳過來一個聲音:
“慢着!”
敢情是那個年老的文生。
惺松的一雙睡眼早已睜大了,再無絲毫睡意。
隻是喘息不止,像是較之先前喘得更厲害了。
“老胡先生既然已走……就賣給我吧!”
曹老掌櫃的吃了一驚:“你老人家……”
轉過身來向孟先生介紹說:“這是秦老先生!”
“老朽秦風。
”秦老先生抱起了一雙瘦手:“孟先生大名……”
“孟寒沙。
”
“貨不用再看了……”秦老先生喘了一口氣,說:“孟兄弟,你就報個價吧!”
“你老人家是個參客?”
“不……我自己用。
”
秦老頭兒喘了一會,讷讷接着:“這個行市我也不清楚,這麼吧,我此行……身旁有兩百多兩銀子,你看這個數目……”
一旁的曹老掌櫃聽到這裡,忍不住呵呵大笑起來:“誰都知道,這是價值千金的東西,你這‘兩百兩銀子’簡直是在開玩笑!”
舉座轟然大笑聲中,年輕的賣參人孟寒沙卻是一聲不發。
接着他站起來,來回走了幾步,頗似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——賣或是不賣!
漸漸地笑聲消失!
每個人都用無比驚異的眼神,向他注視着。
“賣給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