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,念頭方轉,便由前番“靜”态,回到了眼前現實,動、靜之間,雖是存乎一念,其間竟然像是隔着一片海也似的遼闊,一場“撅笛”之戰,至此乃自告歇。
試觀對方上來攻勢,不謂不高妙絕倫,正是占盡優勢,但秦風之老謀深算,綿密粘嚴,終能伺機反擊,穩住陣腳,不為敵勢所乘。
由于此番笛戰,終非短兵相接,對于雙方來說,都不過是一番試探,牛刀小試,雙方心裡有數,也就暫時論休。
一聲冷笑,随着飄落的寒風,自空而降,傳過來暗中那人的冰冷口音:“秦老頭,你先莫得意,死在眼前,還不自知,竟然還敢逞能?咱們是‘騎着驢兒看唱本’,走着瞧吧!”
話聲一縷,迂回天際,起頭聞聲,似在眼前,臨到未後尾音,卻又似無從捉摸,忽遠忽近,簡直無能分辨。
秦老人聆聽之下,報以森森一笑。
盡管病體支離,人前卻也不肯示弱。
“地久老兒,别來無恙?既然老朋友久不相見,藏着不出來,鼠仔伎倆,豈不可笑!”
聲音不緩不疾,也同對方傳聲相似,繞空一周趨于缥缈無影。
對方當然是聽見了,沉默半晌,才冷冷傳音過來。
“該見面的時候,我當然會出來。
秦老頭你放着客棧不住,如此受苦,仰仗一個小輩,焉能逃得活命?我兄弟已在前道布下了天羅地網,守株待兔,且看你自投羅網,嘿嘿……這一次諒你是插翅難飛了。
”
一串話聲,隻是在眼前方圓數丈打轉,等到尾音,恰似抛落九天鋼絲,拔了個尖兒,便自沉于寂寞。
秦老人冷冷一哂,卻是不再發話。
随即轉向孟天笛,冷冷說道:“正是地久那個老兒,他已經走了!”
孟天笛一怔道:“難道他剛才在這裡?”
秦老人哼了一聲,暫不答話,腳下輕輕一磕馬腹,座下黃馬,随即徐徐向前移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