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緊的一刻。
二人靜靜地期待着。
過了一會,江芷緊張的面頰上,帶出了一絲笑容。
她收回手,又把了一下任劍青的脈道,才向秦雙波含笑點點頭道:“他已經不要緊了。
”
秦雙波一時喜形于色,連連向她打躬為禮。
江芷閃身不受,道:“秦師兄不必多禮,小妹愧不敢當。
”
她向床上的任劍青看了一眼,對方那張原來極為暈紅的臉,此刻已漸漸複元如初,她知道這位武林異人,在得到自己奇藥治療之後,勢将快速地複元,不出半月,将能複原如初,自己得卸仔肩,總算做了一件好事,也可以放心地離開了。
她悄悄地退出房外,秦雙波随後跟出去。
江芷微笑道:“秦師兄大可放心了,任師兄這一覺要睡很久才會醒過來,醒來之後,他的病也好了一半,以後隻要再繼續服藥三次,就可以痊愈了。
”
秦雙波滿臉感激之色,咿咿啞啞地比着手勢,江芷實在是不懂,卻可以猜出來,是一番感謝之詞。
她佯作出一副疲倦的樣子道:“秦師兄你偏勞一下,請守候在任師兄旁邊,也許他過一會還要喝水。
”
秦雙波連連點頭,向着她抱拳打躬,遂步入任劍青房内。
江芷心懷鬼胎地轉回到自己房内。
關上門,匆匆取出了日間道姑交與自己的那張草圖仔細地又看了一遍,心裡忐忑不安!
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
她細細地盤算了一下,覺得那個道姑實在可憐,自己的行為雖是有欠光明,卻也旨在救人,事不宜遲,不如依言行事的好。
想到這裡,就把身上整理了一下,聽了聽室外動靜,輕輕開門步出。
竹屋内并無外人,僅有的兩個主人,一個在睡夢之中,一個卻在病榻侍候,自己正可以放心行事。
話雖如此,那個啞巴秦雙波仍不可輕視,萬一要是驚動了他,那實在是一件尴尬的事情。
她不得不格外地小心,凝神屏息,悄悄地走向正面堂屋,堂屋内燃點着兩盞松脂油燈。
道姑所授予的那張草圖在身上,她取出來參照一下,推算那間昔日鶴道人的丹室,就在北面的正中位置,隻是北面是一面死堵,并無入口。
江芷心裡暗暗一驚,再看圖上并無注明入口之處,可見那道姑是疏忽了。
那面牆全系青色竹條,一條條拼湊而成,其上并沒有窗戶,倒是有一具裝飾用的羚羊頭釘在壁上,羚羊的角用來注油點燈,設想得甚是精細。
江芷盤算着如有暗門,必與這具羚羊頭有關。
身形一拱,蹿身而起!
江芷既有‘玉流星’這個外号,足證輕功之優異,這時身子縱起來,一雙手輕輕向着羊角上一挂,整個身子吊在了半空。
羚羊頭栩栩如生,睜着一雙大眼睛,兩隻耳朵豎得長長的。
江芷略一注視之下,已發覺到耳朵與頭頂連接處,有兩道如同刀切過的橫紋,她試着伸出一隻手,在羊耳上按了一下,發覺出耳朵是活動的,用力地拉了一下,一隻耳朵應勢而落,卻意外地發現出耳朵的根部,連接着一個極為細小的繩索。
看到這裡,她心裡已有主見。
當下如法炮制,把另一個耳朵也取到手中,試着扭了一下,整個的一面牆,這時有吊起之勢,再加些力量,羊耳根部繩索加長,足下遂現出了一個秘門。
她把整個身子的力量,全吊在一雙羊耳之上,于是一扇竹門高高升起,現出了内掩的奇妙丹房。
江芷匆匆提着氣,閃身步入。
她身子方自進入門内。
那扇吊起的竹門,遂又慢慢地落了下來,羊耳由于繩索的收縮結果,仍然合好如初,設計之巧,非目睹者不知其妙。
這扇秘門落下之後,丹室内絲毫不覺陰暗。
江芷因受那道姑事先警告,生恐踏中埋伏,入門即靠壁而立,不敢擅入一步。
她背着牆,仔細地向着面前的丹房打量一番,發覺到正如那個道姑所說:這間丹房果然是五角形,地面上是用五種不同色澤的方磚砌成。
光亮是來自兩盞長生燈!
長生燈是兩隻銅燈盞,燈盞一次注油,足可十斤,整個丹房裡,有了這兩盞燈,顯得極為光明。
因為這間丹房是五角形,所以有五面牆,使得江芷不勝驚異的是,五面牆上,鑲飾着大小不同,足有數千面之多的銀色奇光碎片。
燈光耀映之下,這千百面銀色碎片,耀出了一天星光,萬點銀芒,乍看之下,真是眼花缭亂。
江芷不得不暫時閉上眼睛鎮定一下,過了一會兒,才再睜開眼睛,繼續地向室内觀察——寬敞的丹房,陳列着一列石案,石案上整齊地設置着各類道家法器,舉凡鼎爐鐘劍,無不具備,正當中的地方,挖有一個丈許見方的水池,就在水池正中設有一個玉石的蓮座,蓮座之上,躍坐着一個羽衣星冠,全真的道人。
那個道人自然是鶴道人的色身了。
如果江芷事先不知道鶴道人早已坐化,此刻定必會把道人已經坐化的色身當成了活人。
因為看上去完全是一個活着的人,長眉鳳目,懸鼻丹唇,下颏的一部美髯,簡直是個活生生的道人,哪有半點死态?
道人所坐的蓮台下面,顯然是一個泉眼,泉水淙淙,清澈可鑒,在丈許方圓的池内,還養有一對金色的大鯉魚,二鯉戲水,更增無限情趣。
彌漫在整個丹房之内的氛圍,有一種說不出的悠閑出塵的感覺。
任何人目睹這番景象,都禁不住會悠然神往,對蓮座上那個羽衣星冠的道人油然起敬,潛升出無比的向道誠心。
道人蓮座池前面,有一個白玉矮幾,幾上置着一口看來遲鈍的劍,一卷書和一隻銅鈴。
江芷注意地看了一下,書卷上有《一心集》三個古篆,就是這本書!
江芷這一刹那,真有點像做賊的感覺,心跳得很厲害,任何人在這種情形下,想要動丹房内的任何一件東西,都一定會有和她一樣相同的感覺。
這時候,她真是猶豫極了。
靠着牆,她又定了一會兒神,才決定去翻閱那本書。
首先她注意到地上的五色石子,正和道姑所繪制的草圖所猜測的一般無二,同時她也注意到道姑所标示的安全部位!凡是打圈的地方,必是一塊黑色的石面,為了證實這一點,她用掌力向着身前一塊紅色石面上擊了一下。
果然掌力擊處,滿室紅煙,隻覺紅霧彌漫中,四壁點點銀光,有如銀河天系的萬點寒星,頓時使得人眼花缭亂。
江芷如非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