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名字?
是幹什麼的?你要看清楚了再說,聽見了沒有?”
毛三叩頭道:“是,是!”
然後就站起來,走到江芷面前,煞有介事地看了半天,然後回身跪倒!
“看明白了沒有?”上頭問。
“看明白了!”毛三結結巴巴地道:“她是大盜……梁金花!”
“你沒有看錯?”
“沒有……看錯。
”
“你怎麼會認識她的?”
“這個……”毛三咽着唾沫道:“小人有一親戚,素行不良……在長江落草……為寇,有一日帶小人到他住處,曾經指與小人看過他們的首領梁金花。
”
“隻看過一次嗎?”
“不……還有一次!”
“說!”
“是……第二日我那親戚說是有一趟買賣,小人……一時好奇,也跟着我那親戚前去觀看。
”
“且慢。
”師爺抹着嘴,向一旁的筆吏道:“一個字一個字記下來。
”
然後他轉向發怔的毛三道:“你用不着怕,說下去。
”
毛三叩了個頭道:“是……小人那個親戚在殺人,小人在一旁觀看,這個梁金花也在現場。
”
“她可曾殺人?”
“她……好像也殺了人。
”
“混蛋!”堂上一拍驚堂木,喝道:“殺就是殺,沒殺就沒殺。
好像算什麼意思?”
“是……殺了。
”
“殺了幾個?”
“很多……好……”
他又想說“好像”,卻臨時想起來,吞進了肚裡。
堂上關照說:“記下來。
”再囑咐毛三道:“說下去。
”
毛三讷讷道:“事後他們一哄而散,小人……也就回家了。
”
“嘿嘿……”王大人的笑聲大可尋味,他于是轉向江芷道:“梁金花,你還有什麼話說?”
江芷苦笑了一下,道:“他認識我,我卻不認識他,你們怎麼說,我就怎麼聽,我也沒有什麼話說。
”
王大人冷冷地說道:“你可願與他對質?”
“有什麼好對的?你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就是了。
”
王大人怒容滿面地道:“這麼說你是認招了?”
“我有什麼好招的?一切都是你們串通好了的。
”
“大膽刁婦!”王大人“啪”地一拍驚堂木,怒聲叱道:“掌嘴!”
江芷冷冷一笑道:“用不着打,這件官司我也懶得再打了,你們看着辦吧,隻是有一點,請你們快一點了結就好了。
”
這時那位馬師爺可又把頭湊了過去,低聲向大人嘀咕了幾句,王大人頻頻點頭。
遂向江芷道:“好吧,本府就成全你吧!你可肯畫押?”
江芷苦笑道:“我如再不畫押,你也下不了台,你們怎麼寫,我就怎麼畫吧!”
王大人頓時面現喜色,拍桌道:“畫押!”
筆吏雙手捧着筆供,一直走到了江芷面前,遞過了一支筆,還有打手模的印色盒子。
王大人道:“梁金花,你要想明白一點,長痛不如短痛,這件官司你就認了命吧!”
江芷歎息了一聲,喃喃道:“我江芷生平從未曾幹過一件虧心之事,更不曾殺害過一人……你們卻要誣陷我是殺人越貨的女寇,足見這個世界,已無天理,更談不到什麼國法……真正的可悲!”
說到這裡,信手拿起筆來,卻見筆供上各項大罪一一注明,她深深了解到自己一筆畫下去,無異自承罪狀,自己也就代替梁金花。
無論如何,這個死罪是脫不了的了。
她忽然想到了那位執迷不悟的梁金花,她是否知道自己在代她受刑?是否又知道自己将要代她受死?
如果她真能借着自己的死,而重新做人,改過自新,這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!
她又想到自己近月來不幸的身世,連番的波折,真正是生也乏味。
隻是這樣的死,卻是未免不值……
堂上的王大人一拍驚堂木道:“快快畫押!”
江芷歎息一聲,提筆待簽。
蓦地大梁上“嘩啦”一聲瓦響,緊接着“咔嚓”爆響聲中,橫梁一連折了數根,一片大瓦自空而墜,大堂裡揚起了大片灰沙。
就有人大聲吆喝道:“不好!有刺客!”
王大人吓得面色如土,一拍驚堂木,道:“快看着差事,帶下去,退堂!”
他這裡慌不疊地向後就跑,卻有一片飛瓦自高臨下,不偏不倚地擊中了他的後背。
“叭喳”一聲,瓦片破碎,王大人一交跌倒,兩側堂役忙把他扶起,隻見他面色如土,連連向裡面揮着手,卻由不住“哇”地吐了一口鮮血。
就在這時,甫離座位,向後急奔的師爺馬雲飛,也不例外,一片瓦正好飛砸在他頭頂之上。
這一下子看來更重,“叭”的一聲脆響,瓦破頭也破。
馬師爺嘴裡“啊喲”一聲,頓時昏倒在地。
刺客并不曾現身,隻是躲在大堂瓦脊之上,以飛瓦傷人。
混亂中“一條棒杆”趙鐵松,率同十數名幹捕,早已把江芷帶入側門,側門内有一條暗道,直通地牢。
江芷被帶入地牢之内,一扇鐵門重重的被關上。
趙鐵松大聲關照着道:“小心看着犯人!”
遂又緊急調布了數十名弓箭刀手,把地牢守了個風雨不透。
由地牢通向外門,一共有三道鐵栅門,這時一一地下了栅子,弓箭手張弓搭箭,快刀手鋼刀出鞘,嚴防着刺客闖入。
大堂外。
“粉面金剛”胡大海、“鐵翅鷹”孫化,以及兩名能夠高來高去的幹捕,四個人先後都蹿上了堂檐子。
第一個上房的是胡大海,他身子方一站定,卻就見堂檐角上,停立着一個白衣偉岸少年,一身白衣,被夜風吹得獵獵起舞。
胡大海怒叱一聲道:“大膽刺客,不想活了麼?”
手掌一振,一支“三菱镖”直奔白衣人面門上飛來,卻為白衣人手掌一翻,接在手中。
胡大海這時雖未能十分看清來人的臉,但卻可以斷定是一個陌生人。
這個人似乎不願意逗留,在胡大海正欲撲過來的一刹那,反手一擲,已把接來的镖打了出去,胡大海也學着他方才接镖的方式,正欲往镖上一操,隻覺得手上一陣發熱,那支镖由于力道過猛,竟然穿過皮肉,直由他掌中穿出,打中右前胸上。
“噗”的一聲,深入數寸,胡大海身子一晃,“叭喳”一聲坐倒在瓦面上。
是時“鐵翅鷹”孫化以及兩名幹捕,已經雙雙登上了瓦檐。
白衣人朗聲說道:“告訴你們那個狗官,江姑娘絕不是梁金花,你們膽敢草菅人命,我就先要他的命,暫不奉陪,我走了。
”
“鐵翅鷹”孫化上次對付江芷,已經吃過大虧,養了十幾天的傷,到今天方有起色,這次乍見胡大海倒卧血泊,就知道來人不是好相與,哪裡還敢冒險犯難?
當時隻做出一副虛張聲勢的模樣,大聲叫道:“相好的,候着你啦。
”
白衣人早已騰身如飛而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