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傷,猶在浴血奮戰。
梁金花目睹如此,痛心極了!
她以令主之尊,眼見手下弟兄傷亡殆盡,船全燒光了,人也都完了,僅僅剩下六七個武技較高的還在力拼着,再不撤退,難逃“全軍皆沒”之惡運!
痛心之下,她不得不抽出了身後令旗,登高一揮,大聲道:“風緊扯呼!”
話聲甫落,隻見正面突圍的鐘汝明慘叫一聲,面部被一杆長槍刺中,槍鋒銳利,深深刺入其腦骨之内,一時腦血迸濺,死于非命!
梁金花見狀驚呼一聲,身形疾起猝落,身下劍下,一劍劈中那名長槍手面門,對方慘叫一聲,頓時橫地而亡!
此刻殘餘的數名匪人,奪身突圍,跳落江水之内,隻是亦未見得就能逃得活命,因為火槍手正在兩舷上持槍而發,如非潛水特佳之人,亦都作了槍下之鬼!
目睹如此,梁金花傷心至極,眼前大勢已去,自己再不逃生,一待念神州出手,隻怕兇多吉少!
想到此,雙足一頓,身形方拔起一半,陡地空中人影一閃,一女子口音叱道:“梁金花,你給我站住!”
人影猝落間,劍氣如虹,劈面而至!
梁金花此刻已是驚弓之鳥,實在是無心戀戰,但卻也不能任人宰殺,橫劍一架,嗆一聲大震,隻覺得對方手勁極大,差一點寶劍脫手,隻震得掌心發麻,手指酸疼!
那個人淩空一翻,已翩然落身面前——是一個枭首鹄面的老年道姑!
梁金花一怔,說道:“你是……雷師姑?”
雷天驕怪笑一聲道:“小妮子,還虧你認得我,就憑着這一點,饒你一命,還不丢下劍麼!”
梁金花冷笑一聲,蓦地進身一步,她自從方才劍傷念神州後,已得“冷劍傷人”之竅門,這時一言不發,即施展出《一字劍譜》中絕招,劍光一閃,長劍蛇也似地抖出,直取雷天驕面門!
雷天驕鼻中哼了一聲,長劍一抖,向對方劍鋒上磕去,殊不知梁金花這一劍乃是個引子,旨在掩護其後的一招!
果然雷天驕未曾料到有此一着,梁金花忽地向後一收劍身,反身就奔,雷天驕身子向前一欺,梁金花疾轉如風,在這個疾轉的勢子裡,掌中劍第二次出手,如流星天墜。
“噗”地劃過,劍尖幾乎插進了雷天驕的胸膛,卻把她身上的一襲道袍剖開為二。
好險!
雷天驕吓得打了個冷戰,梁金花正欲施展殺手取對方性命之際,猛可裡“花豹子”
杜明與“雙手托天”曹大碑雙雙自兩側襲來!
此時不走,更待何時?
梁金花長嘯一聲,平身蹿起,落向水面,水面上飄浮着無數的破爛船闆,她就點踏着這些破木闆,施展出極上乘的輕功絕技,撲縱着來到了江心。
這裡停泊着唯一一艘沒有被打沉的船,也就是梁金花所乘坐的那艘銀色快舟!
槍聲響,梁金花一頭紮落水中。
她浮出水面的時候,又繞到了快舟另一面,然後她輕快地翻上了座船。
就在她身子方一翻上船的刹那間,卻有一隻有力的手,用力地按在了她背上。
梁金花大吃一驚,倏地一個疾滾,同時右手長劍揮出,向着這人面門上削來,可是另有一隻手,比她更快。
這隻手顯然施展的是一手江湖少見的“追風拿月手”,隻聽“噗”的一聲,已拿在了梁金花的手腕之上,梁金花頓時覺得手上一麻,掌中劍已脫手落下!
站在她面前的一共是兩個人!
這兩個人對于她來說,那是再熟也不過的了,正是青城山綠舍竹屋的兩個師兄——
秦雙波、任劍青!
按着她背部的是秦雙波,握着她手腕的是任劍青,兩位師兄看上去臉色可都不好看!
尤其是那位啞師兄秦雙波,眸子裡交熾着的怒火,看上去簡直像是要吃人的樣子!
梁金花正想說話,秦雙波施展“定穴掌”法,隻一掌已擊中在她背上,梁金花半句話還沒道出,就昏死了過去!
随後,這艘快舟撥轉船頭,順江直下,一路疾駛而去!
一場大風暴,似乎就這麼結束了!
清點之後,官方自然是大獲全勝,計摧毀賊船前後九艘,斬殺賊人一百一十餘人,受傷的有四十人,活捉的有十八人,可以說是意想不到的大勝利。
當然,他們自己這方面損失也不能算輕,共計傷亡了四十多人,“梨花槍”武修文死了,“神槍”楊震堂受了重傷!
“日月手”念神州固然也算受傷了,可是他的傷不重,包紮了一下就好了,氣人的是哪裡傷不了,單單傷在臉上,看上去實在是不大光彩。
經過了這番劫難,兩艘大船再也不能在這裡逗留,念神州命令全速前進!
入夜後,兩艘船上都亮起了宮燈,江風習習,燈光映襯着水面,不像是曾經戰役的戰船,倒像是秦淮夜遊的官宦畫舫!
疲勞的官兵,散坐在船闆上,夜風吹着,大家都有一些睡的意态!
船到“大愚山”已是午夜時分。
念神州傳下命令——靠岸休息!命令頒布後不久,兩船上已了無人聲,隻見船檐上的十來盞氣死風燈,在夜風裡滴溜溜打着轉兒,幾名持刀的軍士,漫步船闆,來回地巡視着。
這時一一
大船艙的一扇窗戶忽然悄悄地敞開來,船身像是由于重心偏移的關系,微微向左側斜了一下,一個矮小的人影雙手抱持着一個極大的箱子,出現在窗前。
月光一片,清楚地照射着這個人的臉,由不住使你大吃一驚——念神州!
這家夥顯然是“監守自盜”,居然在利用官方火力擊退頑敵之後,自己才擇機下手!
這一手瞞天過海,的确是天衣無縫。
下手盜寶的方法是事先商量好的,現在那個老道姑雷天驕立在山坡上,念神州卻在船艙之内。
念神州雙手一振,把滿盛黃金的大木箱擲得騰空飛起,岸上的雷天驕運用巨力雙手接住,然後再把箱子藏好,這一抛一接,若非有千斤以上的臂力,實在是無能為力!
當然,這種情形之下,要想保持着船身絲毫不搖動,實在是不可能的。
十萬兩黃金當然為數可觀,五個大樟木箱子都填裝得滿滿的。
“日月手”念神州在拿起來第二個箱子時候,艙門忽地打開,“花豹子”杜明眼睛睜得極大地站立在面前。
他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:用迷惑而不可思議的眼光打量着這位他所欽佩的念神州、念大俠!“念大俠,這……是怎麼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