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表明,我沒有被勒死,而是失血過多。
這聽起來很可怕,到目前為止,這些信息沒有任何用處。
我喉嚨裡的小耙子,我脖子周圍的繩子——隻有傻子才認為是個意外。
作為被解剖的屍體,我被拍了照,特别是可怕的脖子,我被一個金屬抽屜裝着,以供研究。
我在那躺了好幾天,然後我的樣本被帶走——細胞、棉條、頭發毛囊、血液、胃裡的果汁。
首席法醫去毛伊島度假了,時間又過了兩天。
由于我是一位著名的傑出人士,特别是在藝術圈裡——而不僅是在商業圈裡。
正如《舊金山紀事報》所說——所以法醫要親自檢查我的屍體,幾個犯罪和法醫學領域的專家也是如此。
他們在午飯時間來了,對我過早死亡的原因,進行了殘忍的推測。
他們把我的屍體推出來推進去,粗魯地談論我胃裡的東西、我的頭腦裡血管的完整性、個人習慣、健康紀錄,有些事是如此下流——在午餐時間,最好不要聽到陌生人如此公開談論這些事情。
在這個冷冰冰的世界,我想我已跌入了地獄。
真的。
那裡都是最沮喪的人——一個怒氣沖沖的婦女,為了吓唬男友而沖過VanNess大街;一個年輕人跳下了金門大橋,但半路就後悔了;還有一個醉酒的獸醫,在裸體海灘昏倒了。
一切都是尴尬的悲劇,最最痛心的結局,所有一切莫不是如此。
但是,我為什麼在這兒呢?
我被這些想法困擾着,無法離開沒有呼吸的屍體。
直到我意識到我的呼吸沒有消失,隻是如氣流圍繞着我,使我向上浮升。
這真是了不起的創舉!我在過去六十三年中的生活習慣,就像銀行存款賬戶一樣積累着并提取出來了。
别人也一樣,看起來似乎吸入希望,吐出失望,然而憤怒、愛、快樂、仇恨都在爆發、噴、歎息、尖叫。
我現在知道,我呼吸的空氣,不是由氣體組成的,而是由感情的密度和香味構成的,身體隻是一個過濾器,一個檢查員。
當我明白了這一點,便輕松釋放了自己的靈魂,做任何我覺得高興的事。
死亡的優點:不用擔心未來的結局,至少我是這樣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