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阿四的人出現在我身邊,隻要稍微有點頭腦的人,幾乎都可以聯系到兩點,第一,或許啞巴張替吳家辦事了。
第二,或許吳家和陳家做了什麼交易,開始結盟了。
無論是哪一個,對于現在想要造反的這幫人來說,都不是好消息。
我本來想澄清,但啞姐開口後,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反駁,于是下意識的看了眼悶油瓶。
悶油瓶依舊是專業的馬仔,他收到我的目光後,與我對視片刻,緊接着,微微點了點頭,對着底下的人淡淡道:“我替吳爺辦事。
”随後,他的目光看向狼三,淡淡道:“誰敢對他動手,就是跟我作對,跟我作對的人,不管他是誰,我一定會殺了他,說到做到。
”
悶油瓶說完,底下再一次噤聲了,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此時的心情,甚至有種喘不過氣的激動感,片刻後,我才勉強抑制住自己的呼吸,接着,我看着底下的人,他們基本都被悶油瓶的氣場給壓住了,一個個不敢再去看狼三,目光直勾勾盯着我,如同一條條聽話的獵犬。
我定了定心神,對地上的狼三道:“聽明白了嗎?”
狼三臉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抖動,但他不敢再說出什麼難聽的話,盯着我和悶油瓶,目光轉動了半晌,從地上爬起來,一字一頓道:“吳爺,既然您有張爺相助,以後弟兄們的肥喇叭肯定不少,不過……您讓陳阿公的人來幫忙,究竟把弟兄們置于何地,我們一直是跟着三爺,都是三爺忠心的屬下,您現在的意思……難道是讓我們跟着陳家吃飯?”
媽的!我暗罵一句,這老東西,居然到現在還想挑撥離間,什麼跟着陳家吃飯,這話說出去,豈非是暗指我投靠在姓陳的門下?
悶油瓶臉色冷了一下,手腕一動,頓時将狼三勒緊了,狼三冷笑一聲,臉上幾乎憋的血紅,聲音嘶啞,斷斷續續道:“有本事您就勒死我,我不願意吃陳家的剩飯,底下人照樣也不願意,您勒死我,這些協議還是得簽,哼……咳咳,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。
”
啞姐皺了皺眉,緊接着湊到我身邊,低頭附耳道:“十二家盤口全反了,現在殺了一個狼三,還會有第二個狼三,吳爺,孤掌難鳴。
”
我看了啞姐一眼,心中很複雜,聽人說,她曾經是三叔的床伴,我甚至想過,她究竟是喜歡的吳三省還是解連環,後來我覺得,她所喜歡的,應該是解連環,因為他比真正的三叔出場的時間更多,三叔出門必須要帶解連環的人皮面具,床底之間最藏不得假,人皮面具做的再逼真,在男女之間,也很難不露出破綻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愛屋及烏的原因,啞姐對我一直不錯,想到這兒,我覺得她其實是一個挺悲哀的女人,喜歡了半輩子的男人,不僅撈不到一個正牌名分,而且連對象都搞錯了,最後那個男人還莫名其妙失蹤了。
我沉默了很久,考慮到那一句孤掌難鳴,最後我給悶油瓶遞了個眼色,示意他放手。
悶油瓶盡責的扮演者忠犬的角色,手腕一抖,那條青銅鍊條飛回了手裡。
狼三捏了捏脖子,氣勢已經大不如之前,他喝了口茶,我發現他的手在微微的抖動,大凡這樣的人,實際上心裡已經沒底了,即便他吃下了十二家盤口,但這十二家盤口裡,在知道悶油瓶的事情後,至少有一半人會倒戈,到時候的局勢,便是平分秋色,然而讓他吃不準的是……我究竟有沒有跟陳家的人合作。
畢竟,悶油瓶再厲害,也隻是一個人,一個人可以對付,對于這些做玩命生意的人來說,最不怕的就是拼命,現在,他所忌諱的不僅是悶油瓶,還有悶油瓶背後的關系。
我覺得有些好笑,這個世界上,所有人都會有關系,但就悶油瓶不會有,就如同他自己所說,如果哪一天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,恐怕沒有一個人可以發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