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門出來時穿的沖鋒衣,背上背了個包,青銅古刀用布條纏起來插着腰後,俨然要離家出走,我頓時懵了,心說乖乖,這脾氣怎麼越來越大,難道是我的供神養育法造成的?一不小心,把悶油瓶給慣壞了?
我連忙起身,下意識的就攔住他,幹笑道:“小哥,你這是要去哪兒?”
悶油瓶開口了,沒有我想象中的怒氣,他聲音平和,淡淡道:“我一直在等你。
”
等我?
等我幹嘛?
我沒明白過來,但緊接着,悶油瓶說了一句對我震撼極大的話,他道:“吳邪,你陪我走了這麼久,已經夠了。
”接着,他手動了動,把我一摟,給了我一個兄弟式的擁抱。
我腦海裡瞬間閃過電視裡的畫面,一般這種時候,兩兄弟之間互相擁抱,都意味着生離死别。
接着,他說道:“謝謝。
”
我頓時急了,當年他要進青銅門時,也沒來這個生死擁抱,現在這是要演哪出?難道他要去的地方,比十年更遙遠?我立刻掙脫開來,急道:“小哥,你别想不開,該死的,你不會又要去守門吧?”
他搖了搖頭,淡淡道:“不。
”接着,我們沒有說一句話,片刻後,他坐了下來,消瘦的身形顯得很落寞,緊接着,他盯着自己的手看,淡淡道:“吳邪,這一切已經夠久了,除了我,沒有第二個張起靈,這一切,在我這裡該完結了。
”我心裡一驚,隐約知道他要去幹什麼。
這場百年糾葛,真正的源頭是終極,而唯一知道終極的,隻有張起靈。
我以為雅布達的鑰匙被毀滅後,一切就真的與悶油瓶無關了,但現在我才發現,我想的太天真了。
突然間,我心裡冒出一個很古怪的想法,或許悶油瓶這段時間的安甯,就像是一個人臨死前的放縱,他在不知何時,早已經做了那個決定,但因為某種原因,他選擇停留一段時間。
我眯着眼,似乎看到了他在搖椅上曬太陽的畫面,如果這一走,恐怕就真的再難相見了。
我很想阻止悶油瓶,但他所說出的理由,卻讓人無法撼動。
我們同時沉默了,片刻後,悶油瓶起身,道:“我走了。
再見。
”
“等等。
”我下意識的叫住他,悶油瓶停下腳步,目光平靜的看着我。
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,道:“我給你踐行。
”
我帶悶油瓶去了樓外樓,它家的東西吃久了,也就那個味道,但每次往這裡一坐,我總是不由自主想起以前的日子,那時候,這張桌上坐了滿滿的人,但時值如今,這些人都不見了,偌大的飯桌上隻有我和悶油瓶,我點了他喜歡的菜。
其實,他這個人吃東西一點也不挑剔,你永遠無法從他的表情判斷出他喜歡吃什麼,所以我隻能盡量留意哪一份吃的多,就可着勁兒點。
飯桌上很沉默,一切仿佛回到了兩年前,隻不過那時候是白天,而此刻是傍晚。
悶油瓶很認真的吃飯,我們沒說話,足足半個小時之後,他放下筷子盯着我。
我想,自己應該勸他留下來,但他所說的理由,沒有任何人能拒絕,如果我留下他,就等于放棄了很多人,這已經不是兩年前,我沒有理由再一路追下去。
于是我沒吭聲,給悶油瓶倒了一杯酒,鄭重問道:“還會回來嗎?”
“或許不會了。
”悶油瓶說完,轉頭看向窗外。
“需要我幫忙嗎?”我明知道這是句廢話,但還是忍不住問。
悶油瓶似乎笑了一下,但由于位置的關系,我沒有看清,隻看得見他微微搖了搖頭。
“你幫不了。
”
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,明知道悶油瓶可能一去不回,恨不得把他綁起來關禁閉,但我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