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不重要的講了一點。
我和彭大哥結緣,就因為他死過一次,到過陰間。
老田頭和陳警官聽得聚精會神,眼睛都不眨。
我正說着,忽然停屍間的日光燈“嘶嘶啦啦”響了幾聲,冷不丁閃了一下,整個屋子瞬間陷入黑暗中。
緊接着,燈又亮了。
我停住話頭,我們三個人站在屍床旁,誰也沒說話。
我心頭生起寒氣,倒不是此時像什麼靈異事件,而是這種一閃一閃停屍間的場景,好像喚起了某種記憶,似曾相識,像是在夢中見過。
我真有點害怕了,覺得被什麼給盯上,雞皮疙瘩全起來。
我想起李揚的一句名言:有感覺了。
他這句話後面必然會跟着那個講爛了的黑澤明和他哥哥的故事。
老田頭和陳警官那都是見多識廣的人物,雖然害怕,倒也鎮定。
老田頭說話聲音有些發顫:“我的大警官啊,我早覺得邪門。
這個事不應該歸你們公安局管,應該找個道士做做法事。
”
陳警官沒理他,對我說:“小劉你繼續講。
”
我的親大爺,都這樣了,還讓我講啊。
我生出一個比較荒誕的念頭,燈盟那幫富二代不是閑的蛋疼嗎,可以和殡儀館聯系,組織一個停屍間午夜鬼故事大獎賽。
我沒有了談性,草草說了一下經過,有意往平淡裡講。
還沒說上兩句,日光燈的燈管嗤嗤作響,一閃一閃,停屍間陷入一種斷斷續續的黑暗中。
忽然老田頭大吼一聲:“趕緊走!”
這老小子如此着急,肯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。
我早吓得屁滾尿流了,也不嫌埋汰,一把抓住他的手,讓他帶我出去。
還沒走出多遠,就聽門口皮鞋聲響,王館長走了進來:“你們要走啊?”
陳警官冷着臉道:“你這屋的燈管該換了。
”
我們出了停屍間,來到外面。
狂風怒号,烏雲翻卷,天空灰蒙蒙的像是灌了鉛,路上紙錢亂飛,一派死氣的肅殺。
老田頭顫着手點上一根煙:“馬來隔壁的,邪門,邪門啊。
”
“怎麼了?”陳警官問。
老田頭咳嗽了幾聲:“也不知是不是耳背,燈閃的時候我聽到了哭聲。
”
“什麼哭聲?”我問。
老田頭猛抽了幾口:“屍體的哭聲!我聽見那個死老頭在哭。
媽的,不講了,心裡堵得慌。
但願是我聽錯了吧。
”他快走幾步,消失在前面送殡的人群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