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吸不動水了,勉強吸了幾下,累的胸口起伏。
有好心人走過來,用棉球沾着清水,示意給女兒看。
女兒明白了,把那棉球沾水,一點點擦在媽媽幹裂的嘴唇上,一下一下,非常仔細。
邢紅舔了舔嘴唇,美美的笑着,閉着眼滿足地說:“閨女長大喽,知道伺候媽媽喽。
你小時候啊,還沒長牙,不能嚼東西,那怎麼辦啊?媽媽就把飯嚼碎了,一點點喂你,一點點喂你。
現在閨女長大了,可以喂媽媽吃飯了,媽媽高興。
”
“媽,你不是說還要看我穿嫁妝,出嫁那天嗎?”女兒輕聲說。
“閨女啊,媽看不着了。
”邢紅說:“媽不行了,就要死了。
閨女别哭,媽雖然死了,你不是還好好活着嗎。
好好活!媽媽啊,死了以後也保佑你!”
鬼附身的任玲,哭得更厲害了。
邢紅臨死也不知道,她的女兒已經死了。
現在來看她的,是女兒的陰魂。
真是造化弄人。
這個事還是不知道為好,讓她安安心心走吧。
或許到了陰曹地府,娘倆還有重逢那天。
邢紅招鬼上身,用身獻祭,就為了查找女兒的下落。
如今女兒已至,卻天人相隔,人鬼殊途,其莫測天道,實在是沒法說。
娘倆緊緊握着手,就是不松開。
女兒伏在床頭,和媽媽有着說不完的知心話。
邢紅躺在病床上,一臉的滿足,臉上是淡淡的笑意,她的心終于可以放下了。
任玲委托我出去買了些水果。
她一一扒開,把裡面的汁擠出來,然後用幹淨棉球沾着,擦在媽媽的嘴唇上。
旁邊有病友親屬感歎:“這閨女對媽簡直太孝順了,挺個大肚子還這麼伺候。
”
任玲艱難地走過來,對我們說:“二位請回。
明天這個時候再過來,今晚我想陪陪媽媽。
”
我聽得心裡咯噔一下,白婆婆把她交給我們的時候,千叮咛萬囑咐不要出岔子。
她畢竟是附身的陰鬼,我們有點像押解犯人的武警,如果不在身邊,一旦出問題了怎麼辦?
“這不太好吧……”我喃喃地說。
這時梁憋五拍拍我的肩膀,沉聲道:“别說了,咱們走。
”
我看看任玲,又看看奄奄一息的邢紅,長歎一聲:“好,回去吧。
”
我們走出醫院。
我看着鉛灰色的天空,心裡很不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