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住院部三樓。
走進走廊,來來往往的人都會看我們幾眼,露出非常奇怪的表情,實在想不通一個孕婦為什麼會到這裡。
我們到了病房。
别看現在是白天,可是天色不好,陰沉沉烏雲壓頂,這間病房又極是偏僻,光線非常差。
天花闆亮着日光燈,整個病房照出一種壓抑的慘白。
空間很窄的房間裡此時滿滿當當放了四張病床,外加兩個陪護的行軍床。
我們看到,靠着窗邊最裡邊那張床上,邢紅直挺挺躺着,身上蓋着破舊的白色被單。
其他病床好賴都有陪護人員,有點人氣。
就邢紅那張床孤零零擺在那,冷冷清清的。
邢紅一頭白發散亂,緊緊閉着雙眼,微微張着嘴,嘴唇都幹裂了。
這個情景實在太可憐,我們原以為她的親戚來了能照顧照顧,看樣子這年頭真是親爹顧不了野娘。
也是,現在的人自己爹媽都不孝順,誰有閑心照顧這麼一個外人。
一看到邢紅,任玲眼圈一下紅了,幾步跑過去,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床邊。
一把拉住她的手,顫巍巍喊了一句:“媽。
”
本來昏迷不醒的邢紅,略有所動,嘴角顫了顫,輕輕說着:“閨女?閨女回來了?”
“媽,媽媽,我來晚了。
”任玲哭了,淚水順着眼角往下流,她緊緊握住邢紅的手,哭着說:“媽,我錯了,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。
”
行将就木的邢紅,居然擡起枯瘦的手,慢慢蓋在女兒的手上,輕輕笑着說:“閨女,咱不哭。
媽不怪你,媽也有犯錯的時候。
媽媽向你檢讨,再也不罵你再也不打你了。
咱娘倆以後就在一起,在一起。
”
“在一起,咱娘倆再也不分開。
”女兒哭得泣不成聲。
我和梁憋五站在不遠看着,四周環境那麼本來那麼嘈雜,一下都安靜下來。
病房裡其他人都不說話,全都默默看着。
“閨女啊,給媽把水拿來,媽媽喉嚨像着火一樣。
”邢紅顫抖着說。
任玲擦着眼淚站起身,我正要過去扶她,她一擺手,哭着說:“我給我媽倒水,用不着你扶,你閃開!”
梁憋五把我默默拉到一邊。
任玲問鄰床借了一杯水,又借了一根吸管,雙手捧着,就像捧着聖杯,來到媽媽病床前。
她把吸管小心翼翼放到母親的嘴裡,邢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