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容易嗎,不耐煩地說“沒事”。
老太太道:“事不宜遲,馬上動手術。
”她拉着盧雯的手:“閨女啊,别擔心,小手術,一會兒就完。
”
盧雯抖若篩糠,似乎連話都不敢說了,她緊緊靠着我,拉住我的褲腿。
我歎口氣,摸摸她的頭發。
其實,這麼一個行将就木的老太太拿着手術刀動手術,我是肯定不放心的。
因為我從始至終就沒信任過她。
此時此刻做出手術的決定,說句心裡話,我是有很大私心的。
盧雯手術成功自然好;如果不成功,醫療事故再也下不了病床了,那也是我所願意看到的。
首先手術失敗和我沒關系,老太太幹的;再一個也可以就此甩下這個累贅,還不用背負良心上的譴責。
一箭雙雕。
盧雯摸索着抓住我的手,聲音悲恸:“劉洋,我害怕,我們回去吧,我不做了。
”
有一瞬間我真的有點心軟了,可馬上勸道:“放心吧,手術做完就好了,你也不想瞎一輩子,是吧?”
盧雯抓住我的手就不松開。
老太太顫巍巍站起來,哆哆嗦嗦往外走。
她來到走廊,打開燈,指着末尾一間房間說:“那是手術室,你先把這丫頭送過去。
我準備點東西,馬上就來。
”
我扶着盧雯穿過走廊,來到手術室,打開房門後,我頓時驚了。
這也叫手術室?跟雜貨屋差不多。
裡面亂七八糟,一張手術台,上面是無影燈,牆角還有書桌保險櫃什麼的,滿桌子都是紙片,屋子裡一股黴味,也不知多久沒用了。
我把盧雯攙上床,讓她躺下。
盧雯整個過程中一直拉着我的手。
我正安慰她,門開了,老太太背着手術箱,手裡拿着黑碗走進來。
她走一步顫一下,那碗裡還盛着滿滿的水,我生怕她一哆嗦把碗打碎了。
趕緊過去幫忙,老太太說這碗裡裝的東西叫麻油水,是老年間的土方,喝了以後全身酥麻,跟西方手術用的麻醉劑一個效果。
我扶着盧雯坐起來,一手拿着碗,讓盧雯張開嘴。
就在這時,我清清楚楚看到從盧雯的眼角居然滲出一滴眼淚,順着燒成爛肉的臉頰一直流下了來。
雙眼的皮肉黏連粘在一起,愣是能擠出一滴眼淚來,這得多大的痛楚?!
這一刻,我真的心碎了,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