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是靠我才得到一大堆的這種類似廢話的獄中新聞。
其中大多數東西是我編造的,也有少量是查有實據的,比如有一次我們牢房水管上傳來笃笃笃、笃笃笃的敲擊,說大個子哈裡曼打算越獄。
他準備在出糞時間打倒看守,再換上看守制服出逃。
還有一次,因為食堂裡吃食惡劣,他們準備大鬧一場,把飯菜扔來扔去,我知道後就報告了,教誨師上報後,典獄長表彰了他的“公益精神和靈敏耳朵”。
所以這次我說,沒有根據地:
“呢,先生,從水管暗号看,一批可卡因通過不正當渠道到貨了,第五排有一個牢房将作分發中心。
”我一邊走,一邊編造着,像這樣的故事我已經編造了很多很多,但教誨師感激得很,連連說:“好好好,我親自上報大人,”“大人”是他對典獄長的稱呼,我說:
“先生,我是不是已經盡力而為了?”我對上級總是用很禮貌的紳士口吻。
“我正努力着,是不是啊,先生?”
“我想,”教誨師說,“總的來說,是的。
你非常幫忙,我認為,已經表現出真正悔改的欲望。
如果能保持下去,就可順順利利地減刑。
”
“可是,先生,”我說,“人們正在讨論的這新鮮玩藝兒怎麼樣?可以立刻出獄,并确保永不入獄的新療法?”
“哦,”他機警他說,“你從什麼地方打聽來的?是誰跟你說這種東西的?”
“這種東西傳來傳去的,先生,”我說。
“好像是兩個看守在讨論,總免不了要有人聽見的,還有人在車間裡揀到一張報紙,上面什麼都說了。
你幫我申請怎麼樣?先生,請恕我冒昧地提出。
”
可以看到他一邊抽煙,一邊在思考,琢磨着就我提到的這件事,他應該把多少自己知道的東西透露出來。
随後他說:“我想你是指’路多維哥氏技術‘吧。
”他還是十分謹慎。
“不知道叫什麼,先生,”我說。
“隻知道可以把人迅速地弄出去,并确保再也不入獄。
”
“是這樣,”他說,俯視着我,眉毛蓬松而懸垂。
“差不多吧。
當然,眼下還在試點。
非常簡易,但非常猛烈。
”
“這裡在試行的,對不對,先生?”我說。
“南牆邊的那些新白樓,先生。
我們看到新樓造起來的,先生,是出操的時候看到的。
”
“還沒有試行吧,”他說,“本監獄沒有。
大人對此疑慮重重啊,我得但白,我也有疑慮。
問題是這種技術是否真的能使人向善,善心是發自内心的,六六五五三二一号,善心是選擇出來的事物。
當人不會選擇的時候,他就不再是人了。
”
他本來會繼續講一大堆這樣的廢話,但我們聽到下一撥囚徒咔咔走下鐵樓梯,來聽講道了。
他說:“我們改日再談這個,現在最好放開始曲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