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新聞;也有的坐在桌邊看雜志,或者裝模作樣地翻閱,有人打瞌睡,一兩個鼾聲如雷。
起初,我忘記到這裡來幹什麼了,接着一驚,原來我是來找無痛猝死妙法的喲。
于是走到參考書架。
書真多,但沒有一本的題目對路。
我取下一部醫學書,打開一看,全是可怕傷病的圖畫和照片,足以讓我惡心一下的,我把這本放回去,取下大寶書,即所謂的《聖經》,以為這會像在過去(其實并不是過去,但顯得很久很久以前)坐牢時一樣寬慰我,我踉跄着到椅子上坐下看起來。
但我隻看到痛打七十乘七次,許多猶大人在互相咒罵,自相推搡,那也令人惡心。
我差一點哭出來,對面一個寒酸的老老頭說:
“怎麼啦,孩子?出了什麼事?”
“我想死,”我說。
“我完了,就這麼啦。
生活實在是忍受不下去了。
”
旁邊的一個看書老頭“噓……”一聲,頭也不擡,所看的瘋癫雜志裡都是些大幾何體的圖畫。
就像打開了話匣子,這個老頭說:
“你要死,年紀大小了吧。
嗨,你前面什麼東西都有啊。
”
“對,”我沒好氣他說。
“就像墊起的假胸脯。
”看雜志者又是“噓”一聲,這次擡了頭,我倆都咯噔一下。
我看見這是誰了。
他厲聲說:
“我對形狀記得特别牢靠,上帝作證。
什麼形狀我都忘不了的,你這個小豬穢,可抓住你了。
”晶體學,就是它。
那次他從圖書館借的就是它。
假牙踩爛了,真暢快。
布拉提扯掉了。
書籍撕破了,都是晶體學,我想,最好速速出去吧,弟兄們。
但這個老頭子站了起來,拼命呼叫四牆邊看報的咳嗽者,以及桌邊看雜志的打瞌睡者。
“抓住他了,”他喊道。
“惡毒的小豬猡破壞了晶體學書籍,珍本哪,再也找不到啦,随便什麼地方去找。
”說話聲嘶力竭的,好像這老頭發瘋了。
“這是可鄙的殘酷青年中間可以獲獎的标本,”他喊道。
“如今落在我們手裡,聽候我們發落了。
他那夥人對我拳打腳踢,剝光衣服,扯掉假牙;還嘲笑我流血呻吟;還逼着我迷糊糊、赤條條地回家。
”
這也不全對,弟兄們,你們知道的。
他穿了一些布拉提,不是赤膊光屁股的。
我回喊道:“那是兩年多以前的事了,我後來遭到懲處了。
我已經接受教訓了,看那邊……報紙上有我的照片。
”
“懲處嗎?”一個老兵模樣的老頭說,“你們這種人應該消滅掉,就像消滅讨厭的害蟲一樣。
還懲處呢。
”
“好吧,好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