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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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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付出了,”我說。

    “上帝知道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。

    不僅為自己的行為,而且代那些自稱為哥們的雜種。

    ”我感到了暴力,所以一陣惡心。

    “我要躺一下,”我說。

    “我經曆了可怕可怕的時光。

    ” “是啊,”達·席爾瓦說,露出了全部三十顆牙齒。

    “你躺下吧,” 他們離我而去了,弟兄們。

    他們去幹自己的事了,我想是關于政治之類的廢話吧。

    我躺在床上,孤單單的,一切是那麼靜悄悄。

    我的鞋子踢掉了,領帶松開着,一片迷茫,不知道前途是什麼樣子。

    格利佛裡掠過各種各樣的圖片,是在學校和國監裡所遇到的各色人等,還有所發生的各種事情;在茫茫大千世界之中,沒有一個人是可以信賴的。

    随後,我就迷迷糊糊地打瞌睡了。

     我醒來時,可以聽到牆上傳出音樂聲,非常響亮,是它把我拖出了那點點障睡。

    那是我十分熟悉的交響樂,已經好幾年沒有欣賞過了。

    它是丹麥人奧托·斯卡德裡克的《第三交響曲》,是響亮狂熱的作品,特别是第一樂章,正在放的就是這一章,我興緻勃勃、快樂地聽了兩秒鐘,接着疼痛和惡心排山倒海地壓過來,我的肚子深處開始呻吟。

    就這樣,當初這麼熱愛音樂的我爬下了床,一邊哎喲哎喲地喊叫,接着嘭嘭嘭地敲牆,一邊喊道:“停下,停下,關掉!”但音樂照放不誤,而且顯得更響亮了。

    我向牆上擊拳,直到骨節全都是紅紅血和撕脫的皮,喊叫喊叫啊,但音樂沒有停止。

    然後我想,我得逃出去,于是踉踉跄跄地出了小卧室,沖向公寓的前門,但門反鎖上了,根本出不去。

    與此同時,音樂越來越響亮,好像有意折磨我似的,弟兄們哪。

    于是,我把手指深深地插入耳朵,可長号和銅鼓聲透過手指來還是很響。

    我再次喊叫,讓他們停止,捶打着牆壁,但毫無作用。

    “哎喲,我怎麼辦呢?”我獨自哭泣着。

    “上帝保佑我吧。

    ”我疼痛而惡心地滿公寓摸索,試圖把音樂關掉,呻吟似乎是發自腹中深處。

    此刻,在起居室桌上那堆書本、紙頭上面,我發現了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,即圖書館裡的老頭們、假扮成警察的丁姆和比利仔沒讓我做成的事情,也就是幹掉自己,一死了之,永遠離開這邪惡兇殘的世界。

    我看到,一份傳單封面有“死”字,盡管是《政府去死吧》。

    就像命中注定一樣,另一份小傳單的封面有一扇打開的窗戶,說:“打開窗戶放進新鮮空氣、新鮮觀念、新鮮的生活方式。

    ”我知道了,它告訴我,跳窗可以結束一切,也許會有一時的疼痛,然後是永遠永遠永遠的長眠。

     音樂仍在透過牆壁,把銅管樂、鼓樂、小提琴從數裡外灌上來,我卧室的窗戶打開着,走近一看,發現與下面的汽車、行人距離很遠。

    我向世界喊道:“再見,再見,願上帝原諒你們毀掉了一個生命。

    ”我爬上窗台,音樂在左邊轟鳴;我閉上眼睛,面孔感到冷風,于是就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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