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萊紮山的原路返回。
照此,三人發現他們的蹤迹應該不難,事實的确如此,他們走進林子後,不久什麼都明白了。
我們先放下他們不表,再看看村子裡吧。
人們目送他們離開,馬上又後悔不疊。
他們以前認為應該派幾個好心人去搭救尼克-戴克和巴塔克醫生,現在看見他們走了,又反覺這樣做太過魯莽。
其結果隻會是亂上加亂!護林人和醫生既已成為冒失行動的犧牲品,——沒人懷疑這點,再要科爾茲村長、弗裡克、若納斯出于忠誠去冒險又幹事何補呢?想想可憐的米柳達正為未婚夫哭泣,須臾又得為失去老父落淚,牧羊人和旅店老闆的朋友也會因他們有個什麼閃失而愧疚自責的,那實在太說不過去了。
村裡一片愁雲慘霧,看樣子不會馬上過去。
就算他們三人沒發生意外,人們也不指望科爾茲村長和兩個同伴天黑前趕回村子。
因此,當午後兩點,他們的身影出現在遠方大路上時,人們是多麼喜出望外啊!米柳達一得知消息,馬上跑去迎接他們。
他們不是三個,而是四人,第四個人好像是醫生。
“尼克……可憐的尼克!……”姑娘叫起來。
“尼克不在嗎?啊……”
不……尼克在,他躺在用樹枝搭成的擔架上,若納斯和牧羊人正吃力地擡着。
米柳達撲到未婚夫面前,俯下身,緊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他死了……”她嚷着,“他死了!”
“沒有……他沒死。
”巴塔克醫生回答道,“但他本該死的……我也是!”
年輕的護林人隻是喪失了知覺。
他四肢僵硬,面無血色,呼吸微弱,胸膛幾乎沒有起伏。
醫生的臉色沒有他同伴那樣蒼白,隻是因為走路使他恢複了以前紅磚似的面色。
米柳達如此溫柔,如此令人心碎的聲音也沒能把尼克-戴克從昏迷中喚醒。
他就這樣子被擡進村,放在床上。
過了一會兒,他睜開了雙眼。
當他看見年輕姑娘俯在他床頭,一絲微笑掠過他嘴唇;他想坐起來,但失敗了。
他一部分軀體麻木不堪,不能挪動,就像患了偏癱似的。
可為了安慰米柳達,他用微弱的聲音對她說:
“沒什麼關系……沒什麼關系!”
“尼克……可憐的尼克!”姑娘不停地呼喚着。
“隻是有點累,親愛的米柳達,有點激動……很快就會過去……有你的照料……”
病人需要安靜和休息。
所以科爾茲村長離開了,留下米柳達照顧護林人,也再難比她更勤快、更溫柔的看護了。
這時,若納斯正對衆多的聽衆講述他們離開後發生的事,嗓門很大,以使所有人都能聽清。
科爾茲村長、牧羊人和他找到以前尼克-戴克和醫生走的那條小道,于是就沿這條路朝喀爾巴阡古堡行進。
他們用了兩小時爬過普萊紮山的陡坡,離林邊僅半裡之遙時,發現了兩個人影。
正是醫生和護林人,一人兩腿已挪不動了,另一個精疲力盡,剛好栽倒在一棵樹下。
他們跑上去問醫生出了什麼事,但一個字都沒得到,因為醫生早吓傻了,根本無法開口說話。
于是,他們用樹枝綁了副擔架,把尼克-戴克放在上面,連拖帶拽地讓醫生站起來。
科爾茲村長、牧羊人和若納斯三人輪流擔着擔架,慢慢地走回村。
但究竟為什麼尼克-戴克目前這副模樣,他進入古堡廢墟了嗎?旅店老闆若納斯不比牧羊人弗裡克、科爾茲村長知道得更多,醫生也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,無法滿足他們的好奇心。
如果巴塔克那時沒講什麼,現在他可以放心說話了。
見鬼去吧!他周圍都是朋友,他的老主顧,他安全了!……他不必再害怕城堡裡的精靈鬼怪!……即使它們要求他發誓保持沉默,不把他看見的洩露出去,但公衆的利益為重,他也會食前言的。
“好了,振作起來吧,醫生,”科爾茲村長說道,“好好想想!”
“你們要我說……”
“以魏爾斯特村的村民的名義,為了保證村莊的安全,我命令你講!”
若納斯端來一杯阿拉伯酒讓醫生潤潤嗓子,他飲後斷斷續續他講起來:
“我們倆人上路了……尼克和我……瘋子……瘋子!……穿越那些倒黴的樹林用了幾乎整個白天的時間……晚上才到古堡……想起來我還心有餘悸……我這輩子都會發抖!……尼克想進去……是的!他想到塔樓裡過夜……這不就跟在魔鬼貝爾澤布特的房裡睡覺一樣嘛!……”
巴塔克醫生追憶往事,聲調低沉,令人一聽不由寒毛直豎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