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。
“我看得很清楚,您就是伊凡-斯特裡加。
”
“那你還找上門來為我效勞?”
“為什麼不呢?我是領航員嘛!”拉德科冷冷地說。
斯特裡加權衡了片刻:這個世界上他最恨的人,居然免費送上門來,聽他擺布,這真是太美妙了!但其中是不是設有什麼陷阱呢?……不過,他單槍匹馬來對付我們船上這麼多幹練的夥計,又能攪起什麼風浪呢?既然他這麼愚蠢地提了這個建議,就讓他來駕船去海上又怎麼樣呢!一到海上,那就等着瞧吧!……
“上來吧!”那個海盜決定了下來。
他咧着嘴,殘忍地奸笑了一聲,笑得嘴都變了形。
拉德科把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。
沒等請第二遍,拉德科就把小船靠過去,登上了駁船,斯特裡加向他迎了上來。
“能允許我,”他說,“向您表示我驚奇的心情嗎?真想不到會在多瑙河口遇見您。
”
領航員緘口不語。
“自從您在魯塞鎮消失以後,”斯特裡加接着說,“大家都以為您已經死了。
”
他話中帶刺地說着,結果卻仍與剛才一樣。
“您幹什麼去了?”斯特裡加并沒有洩氣,還是一個勁地問。
“我一直在黑海一帶。
”拉德科終于答話了。
“真是背井離鄉啊!”斯特裡加感歎道。
拉德科皺起眉頭。
這些話漸漸激起了他的怒火,不過,為了依計行事,他抑制住了自己的不耐,從容不迫地解釋道:
“兵荒馬亂的年頭,掙點錢不容易。
”
斯特裡加用一種譏讪的眼神打量着他。
“人家都說您是一個愛國者嘛!”他大聲地挖苦。
“我已經不提政治了。
”拉德科幹巴巴地說。
這時,斯特裡加的目光落在了那艘小漁船上,小船已經被水流沖到了駁船後面。
他猛地打了個哆嗦。
他不會看錯的,這正是他自己用了一個多星期,後來又在塞姆林的岸邊找到的那條小船。
那麼剛才拉德科自稱沒有離開過多瑙河三角洲,不是明明在撒謊嗎?
“您離開魯塞之後,真的沒有離開過這一帶嗎?”斯特裡加語氣強硬地問道,同時目光仔細觀察着對方的神色。
“是的。
”拉德科回答說。
“您這麼說,我倒有些奇怪了。
”斯特裡加說道。
“為什麼?您在别的什麼地方見到過我嗎?”
“您嗎?不,沒有。
不過,這條小船……我發誓曾在上遊看見過它。
”
“這是完全可能的,”拉德科若無其事地回答說。
“這條船是三天前我從一個自稱是維也納來的人那兒買的。
”
“這人是什麼樣子的?”斯特裡加接口問道,他現在心裡懷疑那人是德拉戈什了。
“一個棕發的人,戴一副墨鏡。
”
“啊!……”斯特裡加若有所思地說。
領航員的回答,顯然使他無所适從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該相信什麼,不過,他的思想很快就擺脫這些焦慮了。
總而言之,這些有什麼了不起的呢?無論拉德科說的是不是真話,反正他都一樣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。
這個蠢貨,他居然自己投到虎口裡來啦!……他上了駁船,就休想從這裡活着出去。
幾個月來,他一直欺騙娜佳說,她已經是個寡婦,隻要船一進入大海裡,這個謊言就會變成現實。
“開船吧!”他說道,仿佛給自己所有想法下個結論。
“等到正午開船。
”拉德科心平氣和地回答,随即從拎在手上的一個口袋裡拿出幹糧,開始吃中飯。
那個土匪做了個不耐煩的手勢,拉德科佯裝沒有看見。
“我得告訴您,”斯特裡加說,“我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趕到海上。
”
“耽誤不了。
”領航員肯定地說,絲毫都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