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歐陽德敷,一直阖目凝神,連動都不動一下,傲态畢露,也激起少年好勝之心,乃雙手抱拳一揖道:“雕蟲小技,難堪入目,歐陽前輩既肯指教,在下隻可勉力奉陪,唯印證尚還可以,交手則絕難應命!”
老镖頭鐵指金丸徐天壽哈哈一笑道:“老弟之言,正台歐陽前輩之意,少停且随老朽到後面園中一試!來!我們先為二位幸會互敬一杯!”說罷一飲而幹。
大家也随之幹杯,于是猜拳喝令,熱情洋溢,整個大廳充滿了歡笑的喧鬧聲。
席散後,一行人轉往後面練武場中。
歐陽德敷年已八十餘歲,為昆侖派僅存長老,壽眉修目,須發如霜,相貌修偉中透着清癯,奇功超凡入聖,深奧莫測,五十年前即飲譽武林,但為人耿直,性情極為倔傲,與鐵指金丸師傅有金蘭之契,故老镖頭均以師禮事之。
後園的四周,稀疏的種着一列槐樹,樹身都有合抱那麼大,高約數丈,遠遠看過去,好像一列綠屏風。
這時驕陽高照,耀眼生輝,雖說春風和熙,但也感到燥熱悶人,樹蔭下面早已排下一行桌椅。
衆人來到槐蔭樹下,歐陽德敷含笑說道:“老朽為仰慕小俠神功蓋世,故作此不情之請,已覺唐突,尚望小俠出示印證題目及範圍如何?”
陸劍平微一颔首道:“前輩德高望重,名重武林,在下未敢僭越,題目還是有勞前輩吧!”
歐陽德敷心裡暗哼一聲,私忖道:“等會看你再能狂到哪裡!”但他聞言仍哈哈一笑道:
“那麼我們就以跟前槐樹來印證一下掌功如何?”
陸劍平心知此老綿掌火候一定已練至登峰造極,必有獨到之處,但題目既已由人家出,自己怎麼也不能反悔,當即點首表示同意。
歐陽德敷對陸劍平武功,早已有過耳聞,此次以數十年武林中聲望,印證功力,表面上看去好像從容不迫,但心裡卻是緊張的,他必須全力以赴。
隻見他雙袖一挽,離樹丈半左右,雙掌緩緩提至胸前,右掌輕輕朝樹身一按,一股咻咻勁風,應掌而去。
“蓬”的一聲,偌大樹身一陣顫動起來。
接着左掌又向前一推,樹身又是一番顫動,較之前一掌更加厲害。
勁道将失之時,右掌又回環推出,如此交相推拍,激得整個樹身不斷地簌簌作響,殘枝枯葉,四射紛飛。
一連交互推出七掌後,突然吐氣開聲。
“嘿”的一聲,雙掌平推,一股無比狂飙,直朝樹身猛碰過去。
隻聽“喀嚓”一聲巨響過處,粗約徑尺的樹身,應手而折。
看得在座諸人,不禁鼓掌叫好。
歐陽德敷仍氣定神閑的退回原處,但臉上現有得色。
陸劍平也是識貨的,他知道綿掌一口氣最多隻能交互發出五掌,此老竟能一連推出七掌,可見功力已達登峰造極的境界。
當下也不敢疏神大意,退後五步,微吸一口真氣,功貫雙臂,朝樹梢推出一掌。
隻見一股推山填海的勁罡,如狂風般壓向樹梢,把上半截樹身向後壓得彎彎的,眼看快要折斷的時候,陸劍平雙掌一收。
“呼”的一聲,樹身又告伸直,慢慢地向前面側彎下來,一直拖到地上。
“蓬”的一響,整個樹身連根拔起。
坐在樹蔭低下的群豪,一個個站立起來,駭得瞠目結舌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還是歐陽德敷生性爽直,哈哈一笑道:“小俠這一手虛空吸物,算是給老朽開了眼界啦!
若說虛空攝物的掌上力道,普通最多隻能達到三丈以内,小俠能在五丈開外運用自如,收發由心,簡直是匪夷所思!老朽還有一個不情之請,但不知小俠是否願意稱老朽一聲老哥哥?”
可能此老已生起惺惺相惜之心。
陸劍平聰明絕頂,哪會聽不出話中之意,急忙回身,一躬到地,口裡喊道:“老哥哥,恕小弟适才失态之罪,望勿介意則個。
”
歐陽德敷朗聲豪笑道:“小兄弟,千萬别這麼說,老哥哥生平就是服你一人啦!”
陸劍平因歸心似箭,急欲上路趕返風雷門新創總壇溫州歸雲莊,故立刻要走,但經不起綿掌歐陽德敷及老镖頭一再殷殷婉留,盛情難卻,隻好暫時留下,一直盤桓到第三日,始才依依而别。
老镖頭鐵指金丸徐天壽除将局中未了業務交由鎮遠镖局接辦外,拼擋一切行囊,攜眷遄返山東高陽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