樣子要變成長期戰了——蔡督察在心裡罵道。
他回過頭,正想查問負責分析證人筆錄的手下有沒有發現時,卻發現關振铎站在告示闆前,握着咖啡杯,仔細地瞧着某幾張槍戰現場照片。
「這家夥。
」關振铎指着一名胸口中槍的歹徒說:「他的發型跟那張照片不一樣。
」
蔡督察望向旁邊,那是早上交給關振铎的兩張大圈照片之一。
「嗯……但肯定是同一人,你看,除發型外五官、身材、甚至連左頰的疤痕都吻合。
」蔡督察指了指兩張照片上的肖像。
那名匪徒在數天前的照片中頭發是三七分界,但在槍戰後的卻是露出額頭的平頭裝。
「的确,就算是雙胞胎也不會在臉上有相同的疤痕吧。
」關振铎邊說邊啜了口咖啡。
蔡督察帶着困惑的表情瞧了關振铎一眼,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。
他正想追問,小明抱着一蔓文件,走到二人跟前。
「阿頭,O記剛送來負責看管石本添的懲教人員的口供。
」小明說。
蔡督察的部下習慣稱呼他作「阿頭」,這稱謂在各部門各小隊也很常見。
「OK……我不是吩咐阿豪負責跟進O記的搜證嗎?」
「豪哥分身不暇,所以我幫忙跑腿。
」
蔡督察苦笑一下,說:「小明,你現在『肩膊有柴』,就不要聽阿豪差遣吧。
」
駱小明上月通過升級試,被推薦升級當警長。
警長制服肩章上有三道V形條子,這些條子俗稱為「柴」,警長就俗稱「三柴」。
雖然小明職級比阿豪高「但他加入CIB隻有半年,年紀也比阿豪小十歲,而且他從來沒有在公餘跟同僚們到娛樂場所耍樂,阿豪自然恃老賣老,不把這個比自己高級的離群者放在眼内。
「我想知道,那兩個懲教人員為何如此大意,居然被石本添逃掉。
」關振铎忽然說道。
「組長,這重要嗎?」蔡督察回頭反問。
「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吧?況且懲教署那邊自然會有内部紀律處分……」
「我隻是有點好奇而已。
」關振铎邊說邊翻陰小明手上捧着的文件。
「組長……」小明頓了頓,恍似在考慮越過蔡督察直接向關振铎搭話是否合适,再說:「除了文字筆錄外,O記有拍攝詢問兩位懲教人員的經過,錄影帶在我桌上。
組長如果想看的話……」
「哦,那更好。
」關振铎合上文件,用眼神示意叫小明去拿錄影帶。
蔡督察看到關振铎的反應,換了語氣,慎重地問道:「組長,你認為石本添逃脫的過程有重要的線索?畢竟我們已經确定大緻的情況,目前應以搜索為重……」
「線索嘛,可能有,亦可能沒有。
」關振铎聳聳肩,說:「但我肯定的是,對付石本添這種老謀深算的犯罪首腦,任何細節都不容錯過。
」
蔡督察循着關振铎的視線,望向告示闆上石本添的相片。
「當然。
」關振铎繼續說:「這是你全權負責的案子,我管不了。
如果你認為抽人手審視石本添從醫院逃走那一刻的細節太浪費,我都沒有異議。
」
小明拿着錄影帶回到兩人面前。
蔡督察環顧一下辦公室裡對着螢幕和文件忙得不可開交的部下,說:「OK,組長,你有道理,不過他們沒空看這個,就由我們親自看一遍吧。
」
關振铎嘴角微彎,轉身指了指自己的辦公室,示意蔡督察和小明跟他一起在房間裡看影帶。
其實蔡督察有點懷疑,關振铎隻是想一睹那兩個犯錯的懲教人員的樣子——關振铎是逮捕石本添的幕後功臣,他大概想知道哪兩個笨蛋令他在退休前留下遺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