麼看法?」
「我?我現在是來調查镪水彈案的,石本添的事情,就先擱下。
」關振铎攤開雙手。
「咦?組長?」
「先處理好這邊,再處理那邊吧。
有沒有聽過英諺『一鳥在手勝過二鳥在林』?或是日本諺語『追二兔者不得一兔』?不過你可以趁這個時間思考一下,或者你會想出什麼結論。
」
小明老是搞不懂組長,不過既然對方如此說,身為下屬就不應該苦苦追問。
「天才果然難以捉摸啊。
」小明暗忖。
在接下來的一個鐘頭裡,關振铎沒有再跟小明說什麼化學灼傷知識,也沒有主動找護士聊天,隻是沉默地坐在沙發上,看着在面前經過的人。
小明托着下巴,繼續苦思石本添逃走的情況——不過他就像被組長下了咒,每當想到長發男人的行徑,就不期然想起順嫂談及三位傷者的情景。
他的思緒恍如一頭困窘的獵犬,不知道該往左邊樹林追那隻叫石本添的狐狸,還是到右方草叢找那頭胡亂傷人的野豬。
時鐘的短針指向「六」字,本來人不多的走廊開始繁忙起來。
有些人行色匆匆,一臉愁容,但也有不少人氣定神閑,緩步經過關振铎和小明跟前。
「我們到病房門口等鐘華盛的妻子和那個阿武?」小明問。
「不用心急,再坐一陣子。
」關振铎沉着地說。
探病的人一一在他們面前走過,五分鐘後,關振铎站起來,說:「可以進去了。
」
小明依從組長的指示,跟在他身後。
他突然發覺,關振铎手上已沒有那個紫色膠袋,可是他回頭一看,又發覺沒有遺留在沙發上。
正事要緊——小明把話吞回肚子。
他本來想叫住組長,問他是不是丢失了那頂新買的帽子。
兩人走進六号病房,房間裡有四張病床,左邊近門口的床上躺着一個失去左腿的老年人,另一張則空空如也,而右邊有兩位手臂插着點滴、頭部包裹着紗布宛如木乃伊的病人。
近門口的病人除了頭臉被包紮,雙手也纏着繃帶,小明猜他是拖鞋檔的周老闆;床邊有一個中等身材、穿深藍色夾克、斜背着咖啡色肩包的青年正湊近床上的人耳邊說話,小明相信他就是阿武。
至于近窗子的病人床邊有一位三十餘歲的婦人和一個穿校服的男孩,男孩緊抓住床上病人的右手,小明估計他們是鐘華盛一家。
「你就是阿武嗎?」關振铎跟小明走近那個穿藍色夾克的男人,對方表情略帶疑惑。
小明記得他就是剛才在自己面前走過、行色匆匆的訪客之一。
「我們是員警。
」關振铎向對方出示員警證。
「你是周祥光先生的親戚阿武嗎?」
「嗯、嗯。
我就是。
」看到證件,阿武抖擻梢神回答道。
「兩位元長官想問今早的情況嗎?我已經跟另一位長官說過了……」
「哦,今早的事就不用說了,我已經很清楚。
」關振铎露出笑容,說:「你真人比上鏡瘦得多……不,短時間減肥減那麼多,應該很不容易吧。
」
小明站在阿武的左後方,完全不了解關振铎在胡說什麼。
「長官,您說什麼?」阿武跟小明一樣,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「你别再裝了,我們連證物都拿到了啊。
」關振铎從懷中拿出一個透明膠袋,裡面有一頂按扁了的黑色棒球帽。
「你三次犯案也戴着它吧?你不小心把帽子丢失在那個頂樓,鑒證科的同事撿到了。
」
「不可能——」阿武臉色大變,伸手摸向自己的肩包,
「哦?原來在肩包裡嗎?」
關振铎話音未落,阿武突然轉身奔逃,但小明站在對方身後,阿武還沒來得及反應,已被小明緊緊抓住。
病房裡其餘的人,紛紛因為這突變愣住,訝異地看着小明将阿武制伏。
「組長,這個阿武……」小明用力把掙紮中的阿武按倒,确認他身上沒有武器,扣上手铐,擡頭向關振铎問道。
「他就是半年前,四個月前和今早三起镪水彈案的犯人。
」關振铎聳聳肩。
「為什麼……不,組長您怎麼知道他是犯人?」
「我就說,每個人的舉手投足都會透露不少資料。
」關振铎笑說:「每人的步姿都有獨特之處,剛才我看到他在走廊經過,就知道他是旺角镪水彈案件中監視器拍到的胖子。
那兩段影片我看過上百次,即使在街上碰到,我都能把他認出來。
」
小明呆住,他沒想到組長居然會以步姿相同就認定犯人的身份,這未免太武斷了——可是,阿武的舉動恰恰證明關振铎的判斷正确,令小明大感不可思議。
「發生什麼事?」接待處的護士和另一位男看護聽到騷動,慌忙地走進病房。
「皇家香港員警拘捕嫌犯。
」關振铎舉起證件,冷靜地回答,護士看到這一幕,不禁怔住。
「麻煩你通知駐院警員前來協助。
」
護士六神無主地點點頭,急步走回接待處打電話。
「好了,小明,這邊告一段落羅,那麼,我們可以進行另一邊的調查了。
」關振铎轉過頭,對床上的病人說:「我們終于見面了,周祥光先生……不,石本添先生。
」